贺兰玠一遍遍擦拭她手上的血,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云卿手背生疼,试图挣开,可一旦对上他的眼神又只能乖乖放弃。白日里,在众人面前视她若无物的太子逼近她的罗帐,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吞噬她。
潮湿的呼吸喷薄在耳畔:
“孤不会白要你,会许你一生荣华富贵。”
“我不要。”
“婚后最好再生一双儿女。”
云卿和他说不通,他也和聋了一样自说自话,迷蒙中贺兰玠捧起她的脸,近乎偏执命令道:
“姜云卿,没有孤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要和从前一样爱孤,一直陪在孤的身边。哪怕你知道孤过去的一切,也必须留下。”
他没问她为何半夜外出,去往何处。
但她伪造的户籍文书不翼而飞,她哪儿都去不了,醒来后手上还多了一对金镯。
之后没过多久,姜家派人接她回府。
途中一行人在驿站投宿,她看见了贺兰琮。
少年英气勃勃,褪去从前的青涩,更显成熟稳重。看见她的一瞬间,他眼眸中光芒灵动,赤诚又热烈向她走来。
“云卿,我听你二叔说你要回京,正想去接你。”
他也不看路,低头弯腰,目光一刻都不离开她:“我去从军了,如今在河东节度使手下任职,趁我父王生辰赶回来,想和他提我要娶你的事。”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贺兰琮目光向下,云卿腰畔环佩精美,无声摇曳。
唯独没有他送的玉佩。
”世子。“云卿避过他灼热的视线,一想到贺兰玠对付向她求娶的男子的招数,心中发怵。
她劝道:“你如今改过自新,卓有成就,我很为你欣慰。但我对世子你并没有男女之情,希望世子理解我,今后就当没认识过我。”
贺兰琮兀自苦涩地笑着,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但神色间难掩失落和遗憾。
不知贺兰玠有没有在她身边安插耳目,云卿不经意观察仆从,生怕她和贺兰琮见面的事传到贺兰玠耳中。
“对不起。”
“该对不起的是我。”贺兰琮向前一步,见她后退,愣在原地。
“对不起,怪我太过自私,害你被关在寺里。云卿,我会改的,别急着拒绝我。等到下一次我们再见面,你再给我答复可好?”
说完,他不给云卿开口的机会,翻身上马离去。
黄土飞扬,道路尽头夕阳漫天。
贺兰琮不时回首看她,直到再也看不见。
夜里,云卿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在想贺兰琮?”
屋里黑漆漆的,云卿心脏都快跳出来,跌跌撞撞下床点灯。
豆大的烛火横亘在她与贺兰玠之间。
她掐了掐手心,血液在耳边汹涌澎湃流淌。
男人鼻梁高挺,薄唇线条锐利,下颌清晰如利刃,脖颈修长,喉结不时上下滚动。
整个人俊美威严,冷冰冰的,犹如冰雕。
云卿直觉此刻不能和他靠近。
贺兰玠向她走来。
眼瞳漆黑,攫住她躲避的目光,压迫而强势地打量。
云卿袖中的手颤抖,烛火一晃,“他已经回河东了,今后也不会再随便说娶我的话,我更不会答应的。”
“那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