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云卿执意要回府,今日赴宴后嫂嫂二婶定要细问宴上细节,莲心惯用的借口遮掩不过去,她们会来房中找她的。
贺兰玠从她腰上收回手臂,看她平静地捡起衣裳,低眉顺眼,捧起一片破碎的布料时无措地看向他。
“送进来。”
他朝外喊了一声,侍女拿来的衣裳布料花纹和她白日穿着的一样。
云卿已经有些麻木,说他细心体贴,每次非要撕碎她两件衣裳才罢休,说他冷漠粗心,又能准备好一模一样的衣裳防止家人起疑心。
穿戴整齐后回府,嫂嫂和二婶果然在房中等着。
“我多半落选了,浪费嫂嫂和二婶一番苦心,是我不争气。”
“你这孩子,这是哪里的话。”二婶面上一闪而过失望,又很快重拾笑容,“宫中还没传出最终人选,到底如何,还不一定呢。”
崔庭兰也安慰她。
云卿无意辩驳解释,随口应和着。
突然,崔庭兰道:“皎皎,你手腕上怎么红了?”
云卿如临大敌,下意识拿镯子盖住,脸上一白,“梨园草木繁茂多蚊虫,我被咬了好几口呢,痒得受不了抓破了。”
往日贺兰玠都会刻意避开裸露在外的肌肤,今天他心情不好,在故意报复她。
手腕上本就伤痕未消,又被他死死攥紧举过头顶,要不是她喊了两句好听的,他还打算打开枷锁绑起来。
小姑子一向文雅安静,崔庭兰也没想到荒诞层面,信以为真,“一会我让人拿点药膏,千万记得涂抹。”
翌日,宫中来人送了几样珠宝布料,称是春日宴的赏赐。
崔庭兰派人去街坊邻里打听,凡赴宴施展才艺的女子,皇后一个不漏,都赏赐了。
午后,陆莹登门。
“许家也收到了赏赐,看来静月也落选了。”
云卿听完,心中不自在,许静月对她掏心掏肺,刚从西山寺回来被人嘲笑粗鄙时,也是她出面替她解围,护犊子一般走哪护到哪儿。
而她呢,居然隐瞒她们,害静月愿望落空。
如果忍住疼痛好好弹琴,穿上讨好皇后的衣裳,在贺兰玠前面好好说话,没准他不会牵连静月,会将她们一起纳入东宫……
不行!
她竟堕落至此!
云卿越想越痛苦,因为贺兰玠,她做下太多违心之事,欺骗家人,连累好友,自己也深陷泥淖。
浑浑噩噩数日,好在贺兰玠最近在忙碌朝政,没空招惹她。
皇帝在贺兰玠回京后便有意放手政事,移居避暑山庄,大小要事由贺兰玠经手。
贺兰玠生来就是太子,又没有足以与他抗衡的兄弟,母族宇文家又是朝中栋梁,因此他行事霸道强势,全无顾忌,短短半年便在朝中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能与意欲掌控他的宇文家抗衡了。
可皇帝也不是完全放任他,起码太子妃人选不容动摇。
放在从前,云卿还期盼和贺兰玠好聚好散,但见识了贺兰玠温润外表下的真面目,她彻底放弃了。
可恨贺兰玠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依旧我行我素。
春日宴后阴雨连绵,等到天朗气清,恰好赶上表姨母的生辰。
云卿跟随崔庭兰前去贺寿,正好散散心。
表姨母和母亲在闺中时感情深厚,一直把云卿当女儿对待,明明是她的生辰,还让嬷嬷带云卿去她房里,挑几件好料子。
“不必和姨母客气,那都是你二表哥前些日子得的赏赐,纹样花色最适合姑娘家穿。”
长者赐不可辞,云卿推脱不过,选两匹过分素雅、表姨母向来不喜欢的。
出门时瞥见墙角一排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鲜红似血,烟紫若霞,色泽明丽晃眼。
“这是城南花圃精心栽培的品种,二少爷命人一大早运过来,专门给宾客们赏玩。”嬷嬷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