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脑海中闪过无数糟糕的画面。
这三个月里,他在南方剿匪平乱,斩杀无数。
每次杀戮后,他都比平时精力旺盛。
出发前,他刚杀了两个渎职的官员,手上还沾染了血腥味,抬起她的脸亲吻时,她真怕下巴会被他顺手卸掉。
熟悉的冰冷贴上脸颊,她没忍住打个哆嗦,颤声道:“殿下,我——不方便。”
怕他没听懂,她又道:“我来了月事。”
“殿下?”
一只手在她的面颊上抚弄,冷冰冰的,宛如毒蛇,随后游弋至脖颈。
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殿下,这里是长公主府,你我该避着些,莫要落人口舌,败坏殿下名声。”
郡主的母亲长公主和皇后是闺中好友,二人子女正在谈婚论嫁,倘若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传到皇后或长公主的耳中,后果绝非云卿承担得起的。
忽然,脖颈一紧,云卿下意识从嗓子里蹦出几个字。
“……淮序哥哥。”
贺兰玠满意地松了手劲,指尖掠过那淡红色的血管,“原来皎皎没忘记自己是谁的人啊。”
皎皎是云卿的小名,但从他口中说出,多了另一层暧昧意味。
云卿闷不做声,只期盼他拿开手。
然而他却慢慢向上,揉她的耳垂,目光被那粒石榴红的坠子吸引。
“摘下。”
云卿抖着手去取,恐累及家人又解释道:“这是嫂嫂送我的生辰礼,我也是第一次戴,你别误会。”
但凡她穿着佩戴的,必须是他所赠,这是贺兰玠立下的规矩。
尽管她从未答应过。
“数月不见,规矩也忘了,皎皎本事见长。”贺兰玠见她急红了眼也取不下来,不由嗤笑,帮她摘下后指腹重重碾压耳垂,“想好怎么受罚了吗?”
话音落下,耳坠摔在地上,溅起尘土。
云卿被他揉着耳垂,戴上一对新的,沉甸甸坠得她有些痛,随后下巴被抬起,撞进那晦暗审视的目光中,他唇角微微扬起满意的弧度。
马车没有停在东宫。
云卿望着一闪而过的熟悉街景,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身侧贺兰玠依然无动于衷坐着,对她警惕防备的姿态并不在意,换了个更闲适的坐姿,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
“殿下,姜府到了。”
车夫的提醒犹如一记榔头,狠狠敲在云卿的头上。
她猛地看向贺兰玠,对方依旧气定神闲,只漫不经心撩起眼皮,放下书起身下车。
错身之际,云卿拽住他的衣袖。
“淮序哥哥,今晚我随你怎么处置好不好?你别和哥哥要我……”
冰凉的布料从手中滑走,云卿望着空荡荡的掌心,僵硬地抬起头,挤出眼泪。
哭得惹人心疼。
贺兰玠刮走那两滴恰到好处的泪:
“晚了。”
下马车后,他的随从和车夫嘱咐两句,马车又缓缓行驶。
约莫一炷香后,云卿在一处陌生的街巷内下来,乘上姜府的马车。
回到家时,她一路躲躲藏藏,专挑花草繁茂的小径走,没成想还是碰见了他。
“太子殿下见笑。下官在外任职,对小妹疏于管教,她又刚从寺庙回来,一时有些怕生,竟忘了礼数。”
姜昭在一旁陪笑,故作愤怒的语气,低斥道:“还不快向殿下行礼。”
云卿被他一拽,头低下去:“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贺兰玠居高临下看过来,目光较寻常多停顿一瞬,神色如常,随后从她身边经过。
姜昭拍掉她头顶沾上的花,无可奈何叹了声,“你呀……”
送走凶神恶煞,云卿长舒一口气。
但只是暂时的,她愤懑不已盯着那道背影,想到不久后她的命运便任由他摆布,眼眶泛红,一不做二不休去找到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