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玠也轻抬眼皮,目光淡淡。
“姜小姐腿脚不适?”
云卿很想忽视他,但四周不时有宫人经过,相隔很远还屈膝弯腰向贺兰玠的方向行礼。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安好。”
众目睽睽下,她还须顾忌姜家名声。
“那就好。”
贺兰玠面色温润,嗓音也温和:“离出宫还有一段距离,孤送姜小姐一程。”
“不敢耽误殿下。”
贺兰玠轻笑,目光掠过她因防备而紧张缩起的肩颈,“既然姜小姐不愿,素梅,你务必送姜小姐平安出宫。”
说完,他自顾自走了。
云卿松了口气,皇宫毕竟还是贺兰玠老子亲娘的地盘,他不敢强来,不然有损他在人前温润太子的形象。
大部分时候他还是要脸的。
她闷头一直走,一副很焦急的模样,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出去,请素梅再走快些。
可随着身边越发寂静,浓密的树木花草遮挡阳光,云卿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脚步声清晰回荡在耳边。
她迟疑站在原地。
“素梅姑姑,这里好似不是通往宫外的路。”
素梅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抬臂指向道路尽头的朱红殿门:“姜小姐,太子殿下已等候多时。”
一声惊雷当头劈下。
幸好她特意去记来时的路。
云卿转身,捞起碍事的裙摆,头也不回,一路逃命似的跑。
什么名声,什么礼仪,全都抛掷脑后。
拒绝了贺兰玠,再给他抓住,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没个三五回别想结束。
想起来她就腿肚子发抖。
可宫殿从外面看大差不差,她方向感又不太好,曾经她拿着地图在故宫看藏品,好几次进出同一个展馆,还和同伴玩笑藏品居然都大差不差。
于是,平时连续跑五公里都不喘气的她此刻累得直不起腰。
头顶还是四方的天,有些绝望。
忽然,她瞥见一棵参天的古树,躯干诡异地弯曲着,形成一个直角。
正是她来时经过的地方。
记得再往树旁的小路直走,就能看见出宫的巷道,夹在高耸的宫墙之间,轿撵来往,直通宫外。
云卿满怀希望跑过去。
“吱呀”一声,树后的殿门打开。
看清来人面容,她双手一僵,裙摆无力地坠下。
“真是能跑。”
贺兰玠站在廊下,拨弄手上的玉扳指,“好容易学会的礼仪全都忘了。”
柏树茂密,光线过筛,在他白玉似的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面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眸中透着盎然兴味。
“你要干什么?”云卿谨慎地挪动,瞥那近在咫尺的小路。
“过来。”
贺兰玠轻蹙眉头:“别让孤说第二遍。”
云卿还是不过去,贺兰玠亦是一动不动,衣袖被风吹着,飘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