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玠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不急不慢,甚至嗓音低磁悦耳,但就是令人心神紧绷,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他的发问。
听了一小会,云卿掌心出汗。
突然一阵风掠过,来人脚步陡然停顿,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莲心,云卿也被推了个踉跄。
好在手臂被他稳住,只听他疑惑道:“你是……”
云卿抬头看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徐衡见她不语,压下那股熟悉感,二人对望吸引那几个官员纷纷回头,纳罕刑讯房何时来了个小姐。
不知是谁带头看了一眼太子,其余人也自觉让开。
正中央,贺兰玠双手负在背后,眉目俊逸,淡淡掠过一眼。
隔了一层薄纱,云卿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冷冽强悍,手臂一挣,藏在身后。
其中一位官员立即反应过来,唤狱卒将云卿带走拷问。
云卿目光求助,见贺兰玠气定神闲,以为他没认出自己,急得差点没忍住撩开帏帽。
贺兰玠却在此时侧过脸,一副任由手下人办事的冷漠态度。
“殿下!”
眼看狱卒越走越近,云卿一声呼唤脱口而出。
官员们低沉紧张的说话声突然被一道清亮的,脆嫩甜美的嗓音打断,他们面面相觑,看向太子:“殿下,此女……”
“不认识。”
贺兰玠语气生冷,头也不回。
云卿哪怕看不见,也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心慢慢缩紧,像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
贺兰玠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矗立在她面前,冷冰冰,高高在上旁观她。明明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发生过,云卿面对他总是有种看不透,又无能为力的颓然。
她被狱卒带走,送出牢房,上了马车。
几经辗转,路上景象越来越熟悉,是东宫。
贺兰玠议事的屋内陈设简单,但每一个物件都透出主人非凡的地位,紫檀嵌黄杨木屏风雕刻龙纹,和田白玉香炉升起烟雾,黄花梨木书案上卷宗摆放整齐。
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张床榻。
冷不丁的,房门开合,身后传来脚步,沉缓悠闲。
男人的身影慢慢覆盖她,似在捕捉穷途末路的猎物。
贺兰玠嗓音透出兴味散漫:“让孤猜一猜,姜家的大小姐大驾光临,莫非是想念孤了?”
云卿头皮发麻,“淮序哥哥,我送你的糕点味道如何?”
“不知道。”
贺兰玠身体的温度传来,男子雄浑的气息强势,无孔不入包围她。
云卿呼吸一窒,不敢回头与他对视。
但贺兰玠扳住她的脸:“来路不明的东西,孤从不入口。”
云卿被迫和他面对面,一种无声的压迫扑面而来。
她强撑着,撩起面纱,露出一张白皙的泛着桃花粉的面颊,清透无暇,配上一双澄澈的眼眸,宛如桃花凝露。
“姜云卿。”
贺兰玠眼神深邃,有些许不悦的神色浮现。
“说你喜欢孤。”
云卿日渐习惯他阴晴不定的脾气,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将红唇印在他的唇角,在细密的亲吻中诉说爱意,在他冷冰冰的脸上留下湿热的痕迹。
“淮序哥哥,皎皎喜欢你。”
可贺兰玠不甚满意,依然沉静冷淡不动情,掐起她的下巴,深深凝视。
他的平淡令人羞愧。
云卿忽然想到皇后的话,想到乐平郡主,勉强维持笑意,嘴角僵硬扯起。
“姜云卿,亲吻孤已经令你难以忍受了吗?”
云卿有半刻怔愣。
贺兰玠眸底一沉,拦腰抱起她往屏风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