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她眸中有细碎的光芒,乌云遮日,眸光又暗了下来。
她现在好想回家。
“小姐。”侍女劝了劝,见云卿态度坚决,只好说出实情:“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殿下回宫见不到小姐,多半会伤心的。”
云卿疑心侍女为挽留她在撒谎。
仔细一想,贺兰玠和她在一起的三年里,从没提过他的生辰。云卿以为他是孤儿,也默契地不问他。
难怪贺兰玠昨晚缠她再留一夜。
不答应,他便拿出各种手段逼她松口,最后发丝拂过她的膝盖,痒痒的。
“乐平,你来东宫胡闹什么?太子说过他会对此事负责到底,孩子并无大碍,趁事情还没有闹到台面上,你给本宫安分些,回府待嫁。”
正在云卿想继续走时,一道人影怒气沉沉赶来。
是安乐公主。
东宫侍卫遣散随行侍奉的仆从,一时亭台前后静悄悄的,古柏高耸入云,恰好遮掩云卿的身子。
她听见几个字眼,侍女面有同情,扶住她虚弱发冷的身躯。
乐平郡主叫嚣,仗着没有别人在,大肆对着安乐公主发泄:
“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以为帮太子弄死贺兰璟,在太子心中就举重若轻,你就能……你就能……和他一起,逼死我们……”
“啪”,清脆的巴掌声。
安乐公主气得嗓音颤抖:“贺兰璟是病死的!母后和姑母真是把你宠得没边了,如今酿下祸端,非但不知弥补,反而迁怒于本宫和太子。”
乐平郡主冷笑:“表姐莫再蒙骗我,贺兰璟的病从何而来,你不清楚吗?”
话音落地,长久的沉默蔓延。
安乐公主带着讥诮的冷笑,“这些是姑母告诉你的?她和母后还真是亲如姐妹。那她可有说过,贺兰璟用下的那盘糕点是皇后娘娘亲手制作,本该送去柳贵妃宫中,庆贺太子生辰的!”
云卿如闻惊雷,想起她至今耿耿于怀的往事。
那时她受贺兰玠照顾,便做了点拿手的糕点回礼,可贺兰玠一看便蹙起眉,尽管当她的面收下了,但翌日云卿便看见寺中小沙弥分食她的糕点。
“淮序不要,他不喜欢吃。”
后来两人日渐亲密,云卿枕在他的手臂上,气鼓鼓地抱怨。
贺兰玠依然神色淡淡:“不要再做,我不喜欢。”
……
云卿一时思绪万千,不知从何理清。
这时,凉亭另一侧,安乐公主打破沉默,劝慰道:“乐平,别再耍小孩子脾气。太子需要娶你为妻,这样父皇才能把朝政完全交给他,而你也需要嫁给太子,对不对?”
“不然……如何名正言顺?”
“你不想失去他的,是不是?”
半晌后,乐平郡主平复了情绪,轻声道:“表姐,我还有些话想对太子表哥说,你陪我一起见他好不好?”
“好。”两人渐行渐远。
云卿听见二人模糊的对话。
“今日是太子生辰,本宫在公主府设下宴席,有什么话,你当面和太子说清楚,切勿意气用事……”
花园中间或传来几声鸟鸣。
云卿徒留原地,踯躅不前。
离开东宫时,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春桃和莲心左右相伴,莲心还想说什么劝云卿等待贺兰玠,春桃已经归心似箭。
“怎么停了?”
马车驶到一半,急忙勒停。
“小姐,殿下请小姐回东宫。”莲心下去一会又上来,眼神期待。
云卿没想到半路遇上贺兰玠,随口编了个借口。
但他不好打发,莲心二人只好下车。
贺兰玠上来扫她一眼,她的眼眶微微泛着泪光。
“不是说好再留一夜?”
云卿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些笑意,柔声说道:“我身子不方便,来了月事。殿下不该上来的,当心淋了雨染上风寒。”
贺兰玠肩膀湿漉漉的,衣料上墨色更深,周身散发水汽。
浓密的睫毛上也缀了点水珠,冲淡眉宇间的冷厉,竟透出些许阴郁和脆弱。
“姜云卿,你一个月要来几次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