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月正想说几句漂亮话,贺兰玠发出一声令人胆怯的冷笑,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竟是对着云卿。
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随口问道:“姜小姐呢,母后特意让长公主携绿檀琴赴宴,没邀请你弹奏一曲吗?”
云卿没预料他众目睽睽下忽然和她说话,只得硬着头皮回他:“回殿下,臣女资质浅薄,手法粗糙,愧对皇后娘娘和长公主赏识,误断了琴弦。”
“误断?”
贺兰玠唇边扬起浅淡的笑,语气中透着讥诮嘲讽。
众人皆为云卿捏一把汗。
总不能是云卿故意弄断的吧,她图什么?哪来的胆子?
片刻后,贺兰玠道:“绿檀琴乃长公主赠予母后的生辰礼,母后一向珍爱。既然姜小姐弄断琴弦,就由你负责修补。”
众人缄默,看向云卿的眼神带了怜惜。
“云卿,你别多想,太子他不是故意刁难你。”待太子和郡主离开,陆莹忙安慰她。
许静月还对太子严苛刻薄的话难以置信。
“皇后和长公主都不计较,太子为何非要你修补琴弦?”
“皇后乃一国之母,不好为难云卿。”
“太子还是储君呢。”
许静月打断她们,豁然开朗,眼睛雪亮,“你们莫不是忘了,姜家祖上好琴,府中亦有能工巧匠。这事在你们看来难如登天,在云卿眼中不过小事一桩。”
云卿嘴唇苍白,抿了抿,恢复红润,“是啊,你们别为我担心。”
出了这桩意外,众人也没有继续游玩的心情。
恰好皇后身边的人请许静月前去说话。
陆莹忍不住畅想:“皇后娘娘看上了静月,没准太子那一出就是对你情有独钟,看来京城双姝要共入东宫了。”
其他贵女苦笑起来,如果真是如此,太子的喜爱寻常人无福消受。
“吓都吓死了。”一人捂着胸口。
云卿浑浑噩噩,一时没注意脚底的路,身子一歪,旁边的侍女忙扶住她。
一张字条塞进她手里。
她根本不想看,可上次吃的教训还隐隐作痛。
这次的地点不是东宫,就在梨园。
和陆莹等人告别后,云卿坐在姜府的马车中,没一会又被送回到梨园,从一条鲜为人知的道路走过,贺兰玠择定的地点在湖对岸的楼顶。
碧水如镜,茂林楼宇在水中颠倒,令人头晕目眩。
云卿至今仍有溺亡的阴影,可又不想船娘为难,还是上船了。
贺兰玠倚在船舱中,低头翻看一本书,不容打扰的专注模样。
船缓缓行驶,水流哗哗。
汗水湿透掌心,云卿唇色发白,被晾够了脾气上来,“殿下非到当众给我难堪吗?”
“你的意思是孤的错?”
云卿被他冷冷看来,各种情绪堵在喉咙里,额头冒着虚汗。
突然,贺兰玠放下书。
云卿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进他怀里。
船剧烈晃动,她几次想要起身,都更狼狈地扑在他身上。
乱了发髻,皱了衣衫。
偏偏他不动如山,衣冠楚楚端坐,眼神冷漠地看她折腾,好似她在投怀送抱。
就在这时,船娘道:“殿下,到岸了。”
“下去。”
支走船娘,贺兰玠肆无忌惮释放他恶劣的本性,把她拽在腿上,从背后抱着她。拉扯时触碰她膝盖的伤痕,云卿疼得吸气,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