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莫开玩笑。”拓跋翊作揖躬身,语调温柔含笑道:“听闻太子钟情郡主已久,赠予定情玉佩,更是时常和郡主游猎,读书弹琴,如此神仙眷侣才令我等羡慕不已。”
“你知道就好。”
乐平像是和谁赌气:“太子表哥温柔体贴,天下男子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一根指头,只有这样的男子才与我般配。”
云卿旁观两人你来我往。
原来乐平郡主口中的贺兰玠又温柔又体贴。
以前的淮序对她也是这样的……
她一直拿他在战场上受过创伤才性情大变当借口,可是他对乐平郡主从未改变……
乐平郡主也是来躲雨的,雨停后,她仿佛再也无法忍受,呼奴呵婢往行宫去。
拓跋翊看了看拓跋宓抱着的琴,颇有雅兴。
拓跋宓领悟他的眼神,软着声音向云卿撒娇,请她弹一曲。
“那我就献丑了。”
云卿架不住劝,而拓跋宓又实在香软可人,拉着她的手腻在耳边,嘴巴不受控制就答应她。
一双素手,轻轻拨动,琴音忽快忽慢,悦耳怡情。
直到一支羽箭破空,不偏不倚,刺入琴中。
空中残留箭身抖动的声音。
箭镞完全隐入琴身,可见力道。
云卿丢了魂似的,双手软绵无力覆在琴弦上,仍能感受到箭带起的迅疾的风。
“有刺客。”
拓跋翊挺身挡在她面前,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北漠皇子在避暑山庄险些遇刺,禁军很快前来了解经过,其中首领竟是赵衍。他吩咐手下安抚亭中公主和贵女,又亲自领着云卿和拓跋翊到另一处问询。
他边走边解释:“那支箭明显向三皇子而来,姜小姐又是第一时间看向箭来的方位,想必发现了什么。”
在他出现在那一刻,云卿已经猜到是贺兰玠在背后捣鬼。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表情冷漠。
赵衍在重复别人事先教好的话,干巴巴道:“姜小姐先别急着否认,最好仔细回想。此事关乎大齐和北漠两国之谊,务必慎重。”
拓跋翊和她分开前,嘴角似在苦笑,又像在安慰她。
熟悉感潮涌而来,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无一例外,和煦的浅笑。
“没事的,别担心。”木门关起来的那一刻,拓跋翊回首看她,无声吐露两个字。
云卿愣在原地,几乎是立刻辨认出他说了什么。
“卿卿。”
温柔无奈的嗓音勾起许多回忆。
“卿卿,你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不要爸爸妈妈,不要哥哥了吗?”
机场安检前,云卿被他从背后拉住手。
青年很快放下,而她不肯转身。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她正值青春无畏的十八岁,轻飘飘地说些混账话:“我死都不想再看见你们!”
日薄西山,倦鸟归林。
天边一片热烈的火烧云,像被浸透似的,色泽浓郁到快要滴出来。
贺兰玠站在栏杆前,双手负在背后,风吹起他的衣袖。
孤冷,倨傲,不可亲近。
他神色静静,睥睨楼阁下方的一处,面无波澜地转身。
夕晖从背后照来,如同炽烈火海吞没他。
房门打开,云卿被赵衍一路“押送”,木然地抬起头,像是丢了七魂六魄,心也被别人摘了去。
“卿卿。”
熟悉的昵称被戏谑地叫出来。
贺兰玠随意地转动玉扳指,唇边漫出讥笑,凉薄冷酷,欣赏她脸上堪称惊悚的神色。
“怎么这样看着孤?”
“只他能叫,孤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