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挑明要娶她后,贺兰玠索性装都不装,在人前猛兽一样把她看得死死的,落在身上的每一眼都沉甸甸的。
若不回应,他总有手段折服她。
云卿戳弄盘中滋滋冒油的肉,没有胃口,不多时,盘子被人撤下,换来一道凉拌醋芹。
入口清爽解腻。
奉菜的侍女见她爱吃,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介绍。
云卿正要道谢,掌中被人塞入一物。
雕纹印在手心,螭龙游云,正是贺兰玠腰上挂的那枚。
有余温残留。
贺兰玠朝她深深看过来,夹起一片肉放入口中。
四周喧嚣霎时间安静,她耳中嗡鸣,真想当头朝他面门扔过去,怒气翻涌时,最上首忽然传来动静。
陆莹拉拉她的袖子,暗示她看戏。
“久闻大齐太子仁孝谦和,聪慧博学,又有龙凤之姿,我北漠愿献上帝女侍奉太子,与大齐结秦晋之好。”
北漠的三皇子躬身陈词,身侧亭亭立着一位窈窕少女。
皇帝目光深深从北漠公主身上挪开,又看向贺兰玠。
大齐边境有三个国家,另外两国与大齐敌对多年,时常挑起战役。因此大齐与北漠素来有通婚的传统,彼此支援,抵御敌国侵入。
但自贺兰玠出征后,边境安稳许多,那两国也有俯首称臣之意。
可祖上的通婚传统不能变。
“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帝恨不得替他答应,当众夸赞公主的美貌。
闻言,皇后漠然一笑。
贺兰玠晾够了所有人才启唇,不是回应,而是往唇边递送酒樽,轻抿一口。
此举堪称失礼,有刻意怠慢之嫌。
拓跋翊面上挂不住,朝使臣使眼色,正准备拿破坏两国友好的话架着太子答应,忽觉面上一冷。
太子眸如冷剑,只一眼便令人发怵。
“北漠的好意,孤却之不礼。”贺兰玠嗓音淡淡,深沉的目光越过满座诸臣。
“可惜,孤已经有了心上人。”
“这辈子非她不可。”
字字清晰,在所有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众人循着太子所看的方向,悄悄观察。但太子高坐上首,随意一瞥大半女眷便收入眼底,一时也猜不出究竟是其中的哪一位。
其中最有可能的,约莫是乐平郡主。
她亦朝着上首的方向,目有凝滞。
再抬头时,太子已收回视线。
眼睫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仰头饮下烈酒。
酒樽落下发出“噔”的一声,很是闷重。
诸人为之一震。
云卿忙着抠拽指甲两侧的倒刺,烦了一晚上,从始至终没有抬起头。
直到陆莹捂住嘴低声惊呼:“你的手流血了。”
云卿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