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亲自相送,回来时下意识看向一墙之隔的偏殿。
“小姐已经回去了。”
云卿再次体会到落荒而逃的狼狈。
那枚手帕是她后来绣的,一说怪异的兰花她就明白了,也不知贺兰玠什么时候偷走的。
可这并没有弥补内心的伤痛,胸膛反而在皇后一声冷笑中被撕开更大的口子,有冰水漫过,刺骨寒心。
听见贺兰玠醒来时,她就在偏殿,犹豫许久,还是没有走出去看一看他。
回府时又是一身疲惫。
明明计划离开西山寺就前往江南找她溺亡的湖泊,住在附近等待回家的契机。但她近来总围着贺兰玠打转,云卿麻木地沐浴,关上房门蒙头大睡。
醒来后莲心告诉她,贺兰玠又要见她。
云卿面无表情,回三个字:
“我不想。”
没有任何理由,纯粹是她不想,他们之间也是时候结束了。
收拾好心情,接连几日和陆莹等人下棋弹琴,喝茶听曲,还去了京郊踏青游玩,云卿终于有了些生机活力。
从京郊回来,刚下马车便听闻府上出了大事。
一见到云卿,姜二夫人便泪水不停地流,云卿有种不好的预感。
“皎皎,你二叔待你不薄,二婶也是第一次求你,你一定要帮帮你二叔。”
云卿嘴唇一抖,心跳猛然停滞。
姜二老爷牵扯进一桩贪污案件,现在被羁押在大牢中,审理此案的官员正是安乐公主的相好。云卿帮安乐公主整理琴谱,被她赏识,也许能说得上一句话。
姜二夫人别无他法,哪怕多有为难,也不得不试一试。
姜昭也是刚知晓,一回来就把二夫人的手从云卿手上拿开:“二婶,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去同僚家中打听,兴许能有转机。”
“云卿,你先回屋。庭兰,你陪着二婶,照顾好她。”
崔庭兰扶住姜二夫人的肩膀,细声安慰着。
云卿想到二婶的话,内心触动。
父母离世后,二叔二婶撑起姜家,对待原身和哥哥不薄,哥哥入仕后二叔也一路提携,帮他和上峰打点好关系。
三年前贺兰琮求娶,二叔也没有轻易将原身许配出去换取荣华,而是为她另寻一处庇护所。
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和安乐公主只有一面之缘,且这又是涉及贪污的案件,岂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洗清的?
云卿叹口气,又不甘放弃,头脑中一根弦紧紧绷直。
回屋看见书桌上删删改改的信纸,更加烦躁无措。
她豁出脸皮,正准备以为安乐公主整理琴谱的名义登门,姜昭回来了。
“皎皎,别去公主府。”
姜昭拧了拧眉头,声音疲惫:“案子已经移交到太子手中,由殿下亲自审理,所有涉事官员都被关押在刑部大牢。”
太子雷厉风行,二叔这一次就算没罪也要脱层皮。
姜昭不忍告诉妹妹,只安慰她没事,“太子明察秋毫,二叔不是主犯,只是被牵连,等到案件查明就会回来的。我再去徐家一趟,二表弟在太子手下,兴许帮得上忙。”
云卿只能乖乖回去。
不久,春桃打听回来,“表少爷已经连续三日没回过家了。我还听说二老爷被转入重刑牢房,二夫人已经哭得昏过去了。”
重刑牢房肮脏潮湿,暗无天日,关在里面的都是死刑犯。
云卿绝望地闭了闭眼,袖中的手颤抖,亲自给贺兰玠写信,想要见他。
随信送去的,还有她亲手做的糕点。
无烤箱版焦糖布丁,即过筛版牛奶蒸蛋,她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做。
傍晚,莲心陪她来到刑部牢房。
在马车上,云卿换了身衣裳,还戴了帏帽,薄纱垂至鞋面,遮挡她的面容和身形。
牢房湿冷,来去的狱卒面色冷酷,有的身上还弥漫一股血腥味,气味和犯人痛苦的哀怨交织,气氛太过压抑,迫得人喘不上气。
云卿脚步不停,在赵衍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刑讯房。
屋内还有几位官员,并排站立,嗓音紧张地汇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