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拂过鼻尖,云卿别扭地避让,一双温热的手按在后腰上。
手法娴熟,不轻不重给她揉着。
从她穿过来后初来月事起,腰肢酸痛无力,厉害时路都不能走,大夫说是落水的后遗症。一次她提不起精神,卧在床上不动弹,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淮序便如此刻,细细按摩她腰后和小腹。
“偶尔来两次。”
闻言,贺兰玠唇边含笑,不说话。
云卿没底气嗫嚅道,强迫自己从这番温和亲密中抽离,“我这个月气血虚亏,没调理好。殿下,我该回去了。”
贺兰玠眼底蕴藏晦暗不明的情愫,没再强留。
“皎皎。”
贺兰玠出去时,忽然叫住她。
云卿清楚地感受到心弦停滞,紧绷绷等着什么。
但他只是说:“再给孤做一次糕点。”
“好。”
回府后,崔庭兰颇为意外。原来贺兰玠假借安乐公主的名义,告诉崔庭兰云卿会在公主府留宿。
安乐公主隔三岔五大摆宴席,来往宾客非富即贵,姜家不论权势还是钱财,都不足以支撑云卿在宴会上免于轻蔑。
崔庭兰忙问道:“出什么事了,皎皎,有人欺负你?”
云卿本来没觉得多委屈,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再也压抑不住,但哭了也无济于事。
要让人知道她和贺兰玠的私情,她只会被连夜送去东宫请太子笑纳。
她强忍着泪水摇头,借口身子不适回屋。
一关上门,扑倒在床上,蒙头大哭。
“别告诉他。”
哭够后,春桃用热水给她洗脸,云卿忽然想到。
莲心点头,欲言又止,半晌后小心替贺兰玠辩解:
“小姐,殿下对小姐的心意是真的,他如果要娶乐平郡主,那也是有苦衷的。”
春桃一下子被点着,怒斥道:“就他有,我们小姐没有?你再帮他说话,就别在小姐身边伺候!”
春桃发了一通火,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倒不是怕贺兰玠找她麻烦,而是担心被弄走,再也不能留在云卿身边。
云卿也是心中一惊,春桃口无遮拦,贺兰玠一个不满就能换掉她。
“莲心,春桃和你各为其主,不分对错。她跟了我十多年,早已和家人一般,她若说错什么话,还请你多担待。”
莲心扑腾跪下,“小姐这是哪里的话,奴婢虽是殿下安排进来的,但和春桃姐姐一样,都盼着小姐好。小姐这番话真是折煞奴婢了,要是奴婢说了不中听的话,掌嘴就是,可千万别赶走奴婢。”
云卿亲自扶她起来,“你多想了。”
晚上,她坐在书桌前,迟迟下不了笔。
“小姐,再过三个时辰就是子时了。”莲心生怕云卿忘了:“生辰礼还是要在生辰日送出为好。”
墨自笔尖滴落,晕染出一朵墨花。
她的字是淮序教的。
祖父严厉,见她字如死蛇挂树,每日布置字帖要求她练习。但她完全不会写毛笔字,更写不来繁体字,后来与淮序情到浓时,常央求他帮她抄写。
“师父认得我的字迹。”
“那我就说我喜欢临摹你的字体不就好了。你写得随意一点,他哪怕认出来也肯定不信是你帮我写的。”
最后,淮序架不住她撒娇,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运笔。
如今一字一句,都是他的影子。
“罢了,你去厨房准备做糕点的食材。”云卿撂下笔,揉皱空无一字的信纸。
在贺兰玠生辰之日写信与他分开,有些过于残忍。
她想起白日听见的话,现在大概他正在公主府,和同他一起寄养在柳贵妃宫中的皇姐庆生,又或许在和乐平郡主承诺什么。
负责到底,娶她为妻,名正言顺……
云卿想到那日乐平郡主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神一震。
贺兰玠要娶别人,她本该感到解脱,可一想到和她一起时,他还有过别人,甚至可能让那人有了孩子,她无比的憎恶恶心,气得发抖,恨不得冲过去当面问清楚。
怒火上头,她信也不想写了,夺门而出,迎面遇上莲心。
莲心气喘吁吁,带来一个噩耗。
“殿下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