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晨六点钟左右。
她生物钟一直很准时,尤其上班期间,即使没有闹钟的情况也不会推迟半分钟。
初葵揉了揉钝痛的脑袋,身体像从水里捞出来,四肢百骸都透着沉滞的虚乏。
半晌才缓缓的坐起身,睁开眼睛打量了眼房间,脑中完全没有这几天的记忆,备感陌生。
“你醒了。”低哑清丽的嗓音突然响起,傅多枝躺在软椅上,旋转着轮子转过身来,膝盖上盖了条青色毛毯,双手交叠神态闲散。
初葵一怔,讷讷开口:“你怎么……”
“你生病了,我只能将你带回家。现在怎样,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她垂下睫毛看了眼身上的睡衣,一件粉色居家服,不是那天穿的衣服,她惊慌失措的抬头,小声问:“我,我的衣服……”
“你出了一身汗,不利于退烧,我给你换掉了。”
“……”她两眼发怔,瞬间呆住。
傅多枝轻轻掀开身上的毛毯,赤着脚踝踩在地板上,弯腰熟稔的将手轻轻搭在她额上,满意的点头笑道:“终于退烧了啊。”
看样子她照顾了自己几夜,当然身子也被她看光了。
初葵还是有点不适应的拿开她的手,想起傅多枝这段时间冷冰冰处处疏离的恶劣态度,气的心窝疼。
发烧后的她虚弱无力,脸色白的跟薄纸一样,睫毛一眨不眨的看着被面上的花纹,沉默寡言。
“怎么不说话?”傅多枝低笑声,咬着嘴唇,双手交叉环住手臂,眼神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生气的扭过头故意不搭理她。
“我们都是女人,我给你换衣服,你不至于这么脸薄害羞吧。”她摊开手,无奈的笑了笑。
“我该起床了。”初葵缓缓开口,声音轻软,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斜视着傅多枝,暗自观察她的神色。
眼底倏地一颤。
果不其然——
傅多枝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稠艳幽深的视线饶有趣味的睨向她。
“我已经让司机在门外等候,待会儿我就要去公司,现在只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她呼吸口气,心跳骤然加速,遂战战兢兢的点头。
“你,你说。”
“我问你,你说我落水……”
“等下!”她突然捂住肚子,面露难色,不好意思的轻声说:“我肚子有点痛,想上卫生间。”
傅多枝沉吟几秒,淡淡点头,应允:“可以。”
初葵爬下床穿上准备好的拖鞋,慢吞吞的往卫生间跑。
这素雅古朴的别墅跟五星级酒店一样,平时她一个人住这儿挺害怕的,偌大的屋子,竟连一处藏身或是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她就知道自己生病期间肯定稀里糊涂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知道怎么糊弄过去。
她咬着牙迅速钻了进去,将门重重关上。
卫生间设备齐全,台面干净清洁,牙刷毛巾叠放的整齐清爽。
她缓了缓神漫无目的的蹲在坐便器上,脑子里晕沉沉一片,想方设法怎么逃过一些话题。
这一蹲半刻中过去了。
傅多枝站在门外等了会儿,神色微沉,敲了敲门:“初葵,你好了没有。”
初葵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起身走到门边,目光四下扫视,寻着脱身的法子。她抬手推开卫生间的窗户往外探了探,好像有点高啊,若是跳下去,怕是会直接摔得粉身碎骨。
她朝着门外喊道:“傅多枝我肚子好疼,你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傅多枝闻言微怔,随即低嗤一声,只觉得好笑,纤细的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拧。
“哒——”
门锁轻响的刹那,初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当即抓住窗沿,想要翻身跳窗逃离。
傅多枝快步上前,动作迅捷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从窗沿上稳稳抱了下来。她阴郁的眼眸盯着站在洗漱池旁的初葵,凝视良久,微微偏过头,食指轻轻摩挲着瓷白的鼻骨,神色古怪,似笑非笑。
“这么不怕摔,看来你藏着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初葵心里敲锣打鼓,无声的吞口水,牵出抹艰难的笑容,“真的对不起,躺的太久想活动一下。”
理由很牵强,也猜得出她想干什么。
傅多枝不动声色,配合她的言行举止,倾斜着身体倚靠门面,勾起红唇望着她,调侃道:“这么爱动,身体已经没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