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胸口发闷,像压着一块石头:“我当警察的理由和你差不多。”
“嗯?”谢迟方指尖一滞。
“是为了调查我舅妈的悬案。”
谢迟方饶有兴致,打趣道:“我可看过你的档案,入队申请的理由,是为了保卫国家和人民。”
“是啊,我第一目标是保卫国家和人民,第二是调查我舅妈的案子,我可是人民警察,先顾大家才有小家。”
时予安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立刻补了一句:“……虽然现在才是顾问。”
谢迟方笑了:“一样。”
·
烧伤科,重症隔离四人病房。
时予安跟着谢迟方的脚步,提着一箱慰问品,在林姝的病房门口驻足,并敲了敲门。
“两位,快进来!”
听到这话,时予安推开病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瘦弱且穿着高领深红色半袖的中年男子,正在椅子上削苹果。男人一见人进来,快速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笑脸相迎。
时予安又注意到病床上的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浑身缠满绷带,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面貌,只露出一双眼睛,尤其是右眼,高高肿起。由于身体动不了,只能半躺着,眼神中流露着痛苦。
她就是林姝。
而旁边看护的男人,便是林姝的叔叔,林志民。
“谢队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林志民擦了擦手,接过慰问品,放在一旁。
谢迟方推脱了一会儿,惋惜道:“我们是代表小海来探望小姝的,他刚刚失去了父亲,状态很不好,很抱歉没办法看望。”
“我能理解。”
林志民说完,有意向地瞥了眼林姝,沉沉地哎了一声。
林姝听到小海这两个字,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写满悲伤的明亮瞳眸,被一层水雾遮住,泪珠如一股汪泉,从眼眶中涌出来。
“哎呀,别哭,小姝别哭,哭的话会痛的。”林志民急忙走过去。
林姝忍痛摇着头,手指尝试在手机上滑动,明明很简单的操作,由于缠满绷带的缘故,点了十多次才点开微信,找到了置顶的章邻海的聊天框,密密麻麻都是对方的信息。
随便一滑,翻不到顶。
她对着手机发呆,一条也没回。
时予安静静地看向这个女孩,情绪如同一团乱麻,死死缠绕在胸口处。
刚才扫到林姝的手机屏保,是一张活力四射的照片。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高中的蓝白校服,握着网球拍,笑容纯真又灿烂。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林姝本人。
之前的她,活泼、开朗,散发着独特的属于青春的魅力,单凭颜值,放在人群中也是耀眼的存在。
而如今被烧伤,即便进行植皮手术,也没办法恢复之前的十分之一的容貌。
这无疑是残忍的,尤其对正值妙龄的女孩子来说。
时予安艰涩地抿着唇。
如果袁氏兄妹真是爆炸凶手,与他们相识的林姝,知道了真相后,那是什么滋味。
这种情况,林姝肯定问不出什么。
他也没办法让一个女孩子,在身心与身体都遭受严重创伤时,接受一些审问。
时予安静默片刻,朝着林姝的方向挪动身体,在病床前慢慢俯下身去,声音柔和细腻。
“我们可以找你叔叔谈几句话吗?时间不会太久。”
女孩抽泣了几声,望着时予安温柔的微笑,心脏为之一颤,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医院吸烟区。
时予安从病房里走出来,一直观察着林志民。男人身高一米八,目测45岁,爱抽烟酗酒,无稳定职业,收入却在中等偏上。
这层吸烟区的人少,环境好一些。
林志民掏出一包烟,看牌子不是国产的,墨蓝盒镀金边,上面写着一排小众国家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