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辰收拾行李时极为用心,不仅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还在箱笼内壁贴了小小的标签字样,写着寝具,茶具,丹药,衣物等等,一目了然,能让人很快找到所需之物。
闻敬渊很快找到了放着被褥枕头的那一层,将那套触感柔软带着淡雅熏香的被褥抱了出来,然后走到床边,一丝不苟地开始铺床。
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但极其认真,每一个被角都抻得平平整整,枕头也摆放得端端正正。
风辰看到这一幕,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他看着闻敬渊在自家少爷的房间里,无比自然地做着铺床叠被,端茶递水的活计。
而且看那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风辰觉得自己地位受到严重威胁。
他可是少爷身边最得力,最贴心的第一仆从,这些活以前可都是他的专属,现在现在居然被大师兄给抢了?
虽然少爷说了是利用,可看大师兄那副心甘情愿,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他的位置危矣。
风辰看着闻敬渊熟练地铺好床,又从另一只箱笼里拿出了风亭瞳惯用的那套紫砂茶具,甚至连茶叶罐子都一并找了出来,摆放在案几上最顺手的位置。
他危机感愈发强烈,终于按捺不住,往前一步,试图捍卫自己第一贴身仆从的崇高地位。
“大师兄,这些琐事还是我来吧,怎能劳烦您动手?”风辰语气怪异,“再说了,大师兄您肯定不知道少爷平日里习惯点什么香吧?这安神香的调配和点燃,可是有讲究的,火候不对香气就差了,还是我来吧。”
然而闻敬渊闻言,下一刻便开口道:“师弟平日里惯用东海玉檀木研磨成的玉檀香,香气清冽宁神,有助于入定。调制时需取崖顶晨露,以文火慢煨,待香气将发未发时点燃,方为上佳。”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风亭瞳微微敞开的领口,继续道:“师弟喜欢穿的内衬,是采自南疆云蚕丝所制,轻薄透气,左襟内侧习惯绣上三瓣玉兰,右襟则是风家云纹。晨起后,需先饮一杯灵泉水,润泽肺腑,方能进食,每日无论是否外出,里外衣物鞋袜皆需更换,不喜沾染隔夜尘气,至于茶点……”
“师弟素来不喜甜腻,寻常茶点几乎不碰,若要用些点心,也只取清淡的茯苓糕或山楂丸,且只在午后小憩前用。”
风辰:“!!!”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闻敬渊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内衬上绣的花样晨起喝水的习惯,甚至对茶点的偏好这种极其私密,只有他这个贴身伺候多年的人才知晓的细节,闻敬渊都如数家珍?
这,这简直比他自己还了解少爷!
风亭瞳也是一脸诧异,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抬手,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衣襟里面果然露出了一角雪白的内衬,上面用同色丝线,精巧地绣着几瓣清雅的玉兰花。
正是闻敬渊所说的样式。
他脸上迅速漫开一层薄红,眼神复杂地看向闻敬渊,脸上有被窥破私密习惯的窘迫。
风辰看看自家少爷那微红的耳根和讶异的表情,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脸上写满了既生闻敬渊何生风辰的忧郁和挫败,垂头丧气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亭瞳和闻敬渊两个人。
闻敬渊看着风辰离开,走到小案几旁,动作娴熟地取出玉檀香粉,又从一个玉瓶中倒出些许晶莹的液体,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制。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向表情还有些微妙的风亭瞳。
闻敬渊:“师弟,今夜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风亭瞳正因着他刚才闻敬渊的话而心神不宁,听到这话,想也没想,立刻拒绝:“不行!”
想都别想。
闻敬渊眼中的那点期待瞬间黯淡下去,失望道:“其实我是找到了一些关于小千幻境的古籍残卷和前辈手札,上面记载了些不太为人所知的东西,想着或许对师弟此次问道会有帮助,想与师弟讨论讨论。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他说着,似乎就要转身离开。
风亭瞳一听小千幻境,古籍残卷,倒真的来了兴趣。
他立刻叫住闻敬渊:“等等!”
闻敬渊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风亭瞳语气勉强:“……你留下吧,不过,你打地铺。”
闻敬渊果然从自己带来的简单行李里,拿出一张薄毯和一块垫子,在风亭瞳指定的角落里,利落地铺好了一个地铺。
他自己在地铺上盘膝坐下,说起在卷轴上看过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