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眉头一皱,刚想出声,将这明显的挑衅挡回去。
白藏说着话,竟伸出手,似乎想以一副熟络的姿态,去拍闻敬渊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和一丝不尊重的轻慢。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闻敬渊肩头的衣料,便像是撞上了一层屏障,骤然反弹开来,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半步。
闻敬渊甚至没有侧身:“抱歉,我不喜被人触碰。”
那股力道控制得极精妙,只是隔开,并未伤人。
他们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这种敏感的场合,任何一点小冲突都容易引起关注。
周围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都投来了目光,带着好奇,玩味或审视。
混元宫的人向来以随性不羁,规矩相对松散著称,此刻见自家弟子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弟子脸上便露出不忿之色,只是碍于场合,没有立刻发作。
而各派带队长老们,则大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未上前干涉。
小辈之间的言语机锋乃至小小的摩擦,只要不闹得太过分,长辈们通常不会轻易插手,这也算是心照不宣的默许。
风亭瞳上前一步,握着众生剑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闻敬渊斜前方半个身位:“白兄多虑了,我们大师兄虽是初次参加问道会,经验或有不足,但我们太上宗弟子皆在此处,互相照应提点,乃是分内之事。太上宗的规矩与传承,自会护佑本门弟子周全,不劳白兄过于挂怀。”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份不容外人置喙的维护之意表达得清清楚楚。
风亭瞳欺负,挤兑闻敬渊是一回事,但被外宗门的人当面挑衅,言语轻慢,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关乎天枢峰的颜面,关乎太上宗的尊严,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闻敬渊朝着风亭瞳身后靠了靠,一副寻求庇护的姿态,语气无辜对风亭瞳说:“师弟,他们该不会仗着人多,欺负我这个新人吧?”
这话声音不高,但在场皆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显得格外真诚的脸,效果堪称诡异。
白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一阵红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扣上欺负新人的帽子,尤其对方还是太上宗名义上的大师兄,这话实在有些重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反驳:“怎么会!闻兄说笑了,我不过是好心提醒……”
一旁的谢慎之此刻也踱步过来,适时接话,绵里藏针:“白兄的好意,我们太上宗心领了。不过,指点提携之事,自有我们宗门内部长辈师兄操心。”
“外人倒也不必过于指教。免得传出去,让人误会混元宫连别宗弟子的修行事务,也要一并代劳了,那多不合适。”
这话夹枪带棒,暗讽混元宫手伸得太长。
几个混元宫年轻弟子脸上怒气更盛,眼看气氛就要进一步紧绷。
好在此时,混元宫那边一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对太上宗这边颔首示意。
白藏似乎也意识到继续下去只会更失面子,冷哼一声,借坡下驴,带着人转身走了。
待到人群稍散,其他太上宗弟子聚拢过来,脸上都带着不忿。
有人低声骂道:“这才第一日,混元宫就这般做派!不愧是出了名的仙宗第一不讲规矩,仗着是东道主,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那个白藏,上一届输给风师兄还不够,这次又想找茬……”
风亭瞳抬手,止住了同门的议论:“好了,些许口舌之争,不必挂怀,都回房休息吧,养精蓄锐才是正经。”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闻敬渊身上道:“大师兄,走吧。”
回到两人合住的临时房间,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两张并排的木床,一张桌案,两把椅子。墙壁上刻着简单的隔音和防护阵法,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风亭瞳解下腰间的众生剑,还未及转身,身后便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闻敬渊从后面靠近,双臂极其自然地环了上来,松松地搂住了他的腰,下巴还亲昵地搁在了他的肩窝处,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师弟你今天对我真好,那么多人面前,那么愿意护着我。”
风亭瞳身体骤然僵住。
闻敬渊这傻子该不会,真的脑子坏掉,然后爱上他了吧???
虽然他风亭瞳确实天资卓绝,修为在同辈中属顶尖,相貌也是宗门内外公认的俊朗出众,气质风度更是一等一,但是被闻敬渊这种人,以这种方式爱上……
不过爱上他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