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之下,风辰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堪称釜底抽薪的主意。
——既然查不到源头,堵不住流传,那不如自己也写一本。
写一本更好看,更能代表少爷光辉形象的书,把原来那本污秽不堪的《天枢峰秘史》给替代掉。
让师妹们只讨论他写的这本,自然就没人去惦记原来那本了。
说干就干,雷厉风行,是他们风家一贯的行事风格。
风辰从小跟在风亭瞳身边,陪读伴学,风亭瞳学什么,他也跟着沾光学些皮毛。诗书典籍,修行常识,他都略懂,肚子里确确实实是装着几斤墨水的。
于是乎,挑灯夜战,搜肠刮肚,几日之后,一本名为《渊瞳照影书》的手抄本,悄悄在璇玑峰部分师妹的小圈子里横空出世了。
风辰满怀期待地将自己的大作呈给几位相熟的师妹拜读。
然而,师妹们翻阅之后,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位圆脸杏眼的师妹,委婉地给出了反馈:“风师兄,你写的这个心意是好的,故事也算情真意切。但是吧……”
她斟酌着用词:“还是不如那本《天枢峰秘史》笔触大胆狂放,情节跌宕起伏,更抓人心。而且……”
“你写的风师兄感觉太过小家子气了?优柔寡断,心思细腻得像个姑娘家,一点也不像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位光华内蕴,矜贵骄傲的风师兄。”
风辰一听,大感不服!
他可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们家少爷的人之一。
少爷私下里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虽然对外是矜贵骄傲,但少爷也有烦恼,也有孩子气,也会因为练剑不顺而发脾气,也会对着他那只肥鸟絮絮叨叨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写得非常真实。
不服归不服,风辰也是个有追求的写手。
听了反馈,他决定回去修改,要写出少爷既真实又高大上的一面!
于是,他再次挑灯夜战,绞尽脑汁地润色情节,力求做到字字情真意切,又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这日夜深,风亭瞳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和教务,回到栖竹院。一进院门,就看见风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鸟窝。
风亭瞳吓了一跳,眉头紧锁:“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地也不扫,鸟也不喂?你看看纤纤,都快饿瘦了。”
纤纤似乎听懂了,啾啾啾叫得更委屈了,简直快要口吐人言,控诉风辰。
风辰连忙站直身体,拿出鸟食喂纤纤,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个疲惫又心虚的笑容:“少,少爷,您回来,我这不是……在全力调查那本破书背后的黑手嘛,这事儿……太耗心神了。”
风亭瞳看着他那副快要虚脱的样子,将信将疑:“这么难搞吗?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以为风辰是查案查得太投入,以至于废寝忘食。
风辰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太难了,对方隐藏得太深,蛛丝马迹都难寻!”
书可太难写了,又要情真意切,又要情节跌宕勾人心弦,比伺候少爷练剑还费脑子。
风亭瞳看着他确实憔悴不堪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辛苦了,查不出就暂时算了吧,别把自己熬坏了,反正那破书眼不见为净。”
“对了,一个月后天罡问道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随我一同前去。”
风辰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少爷。”
能跟着少爷出去见世面,他当然乐意。
风亭瞳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又压低声音,用一种我们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的郑重语气,对风辰说道:“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事关重大,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
风辰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肃穆:“少爷您说,风辰明白。”
风亭瞳凑近了些:“我把闻敬渊给打傻了。”
风辰:“!!!”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点心虚交织,但他面上维持着镇定,继续解释道:“他现在脑子有问题,记忆混乱,整天胡言乱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很讨厌他,所以我现在的策略是利用他,先把他稳住,然后慢慢观察,找到他修炼上的弱点或者破绽。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彻底击败!我才好做天枢峰大师兄,所以我最近在他面前的所有行为都是演戏,是为了迷惑他,懂吗?”
风辰呆呆地听着,看着自家少爷那张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喃喃道:“……少爷,你好坏啊。”
风亭瞳眉头一挑,眼神危险地扫过来:“嗯?”
风辰鼓掌:“不,是足智多谋,高,实在是高,少爷英明。”
果然,现实就是最好的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