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不认识你四姐姐,但一个背地说人坏话,转眼笑着和讨厌的人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你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是吗?”
周澈一手握住栏杆,用力地想要将其捏断,轻声道:“有很多人喜欢你。”
“谁啊?”林苒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此刻她想说话,说很多话,但她认知却清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周澈滚了滚喉结,“福珠,你的小娘。”
还有我……
林苒忽然笑起来,“哦”了一声,感叹道:“你运气应该不错,我要是有你的好运就好了。”
周澈平静地凝视她,“我运气不好。”
“怎会不好?你如今也不算太老,却已官至副使,没人做得到。”林苒一本正经。
周澈对于“不算太老”几个字气笑了,却只又重复道:“我运气真不好。”
岂是不好,简直差透了。
窦行之才是真正好运之人,天生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而周澈的前途,是豁出性命拼死得来的。另外的东西,他则永远也无法获得。
林苒睁大了那双干净又漂亮的杏眼,“你不是又懂佛,又懂道,就不给自己算命,转运势吗?”
周澈怔了一瞬,忽然笑出声来。
林苒盯着他满心困惑,“你笑什么?”
周澈问:“嗯,我之前教的,你都照做了?”
林苒鼓起腮帮子,“一点用都没有。”
周澈再一次大笑,又贱兮兮地道:“林小苒,你怎么这么实诚?说什么信什么。”
林苒直起身子,不可思议道:“你又是在胡诌着骗我?你怎么这么可恶!”
“我信佛读《地藏经》为了消业都是真的。但我不信占卜算命一说,事在人为,若寄托于运势……”
早死在战场了。
“你自己不信就故意诓骗我。”林苒气得跳脚,吹鼻子瞪眼,想骂他却想不出狠毒的词语,最后做出了最恶毒的诅咒:“祝你出门踩狗屎!”
周澈满是不屑地收起酒囊,见她没有今夜从宫宴出来时那番郁结,也算暂且放下心。只是手痒,又去扯了下她头上的帽兜,将她整张脸都遮住了。
林苒愤怒地将帽兜拉开,用她认为世间最凶狠的眼神瞪他,还是气不过,用力扭过头,发髻上的步摇甩到他脸颊上。
周澈轻轻摸了一下步摇扫过的地方,微凉,一点儿也不疼,反倒挺舒服。
见她真是气急了,压住嘴角笑意不再逗她,转身往鼓楼下走,“时辰差不多,送你回去,走了。”
林苒气鼓鼓跟上,周澈没回头都从她的脚步声听出强烈的不满。
小姑娘这样多好,该高兴就高兴,该生气就生气,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成天压在心里像什么样子。
驾着马车回到窦家,林苒刚落地,毛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先笑嘻嘻地朝着林苒打了个招呼,“林姑娘,我是毛头,毛头的毛,毛头的头,你还记得我吗?咱们一路回的上京。”
林苒含蓄地点头,“我记得你。”
毛头脸太圆了,想不记得都难。
周澈往毛头屁股上踹了一脚,“你跟来干嘛?”
毛头并不在意周澈踹他,揉了揉皮实的屁股,收起嬉皮笑脸,“老大,宫里传召。”
林苒见状忙告辞,道:“既是宫里传召,想必是要紧事。”
“嗯,你先回府。”
周澈目送她进了门,准备直接快马入宫,转身去卸马车。
毛头跳着脚跟上来,笑着凑到他面前,道:“老大,林姑娘这么漂亮,你想要直接抢过来就是了,窦行之干巴巴的哪儿打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