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弗生?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手里半握着那?簇小花,看着敬云安慢条斯理地将帐篷搭起来,将炊具从行囊里拿出来,打开气罐烧上水。在?水冒出咕嘟声响时,倒进保温杯里,然后在?金属的杯盖里放上茶叶,冲泡后吹凉,放上几朵紫色的小花,走到?他跟前,放到?了他的嘴边。“好喝吗?”敬云安擦过他的嘴角后,自己也抿了一口,随即搬一块石头?坐到?他的身旁,将茶放在?脚边的地上,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支口琴。“手风琴太大了,只能带这个……”落日沉入地平线,晚霞的余晖也渐渐褪去之时,他轻轻地吹响了唇边的口琴。「无论?如何,我还?是想留一点声音,在?你的记忆里「于是许多?轻慢的喘息,许多?粗哑的呜咽,成了你的梦魇「我们之间有?亿万种可能企而望归「唯有?一种不可能如期而至「我该如何向夏雨祈祷「又该如何向夏夜献忠「才能在?初秋结束前,见你一面……」西疆离开熟悉的坎海市,在野外的第一晚,天气是极好的,温度是宜人的。远离城市的噪音与光污染,夜空显出了一丝纯粹的黑,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忽隐忽现的星星。但或许是距离繁华的都市还是不够远,星星的光芒很熹微,不过?并不妨碍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将夜空看了一遍又一遍。敬云安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从前在乡下,村子?里家家收完了粮食后,都会晒在院子?或者?屋顶上,天气好的晚上,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就会跑到那些有粮食的地方,或躺在那里看星星,或拱在粮食堆里玩。有时候玩时间久了,累到睡着,就会被大人从粮堆里提溜出来,边训骂着边送回各家,之?后挨一顿自家爹妈的板子?再?哭着睡着……”“那时候的晚上,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天空要更黑,星星要更亮一些。”敬云安不抽烟的时候,嗓音要更清润些,在安静的田野里伴着柔和的晚风呢喃,蔓进阎弗生的耳朵里,就像那夕阳下的手风琴,格外的轻柔而美好。“阎弗生,你喜欢看星星吗?现在的这片星空你觉得怎么样?”敬云安轻轻翻过?身,看着微微星光下,阎弗生那如?远处山峦线般高低起伏的侧脸轮廓,和偶尔闪动一两下的睫毛,忍不住伸出食指,在虚空中?描摹。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后,他收回手,从垫布上爬起来,“时间不早了,在这里继续躺着会着凉,我扶你进帐篷里睡觉吧。”说着,他将阎弗生从地上扶了起来,安置进帐篷里,收起地上的东西后,也走进了帐篷。脱去外衣后,敬云安掀开睡袋的一角钻了进去。虽然眼下时节谈不上冷,但入夜的户外还是泛着凉,被阎弗生体温烘暖的睡袋,让敬云安感到了一阵舒服。他侧躺着朝对?方贴近了些,下意识枕着手臂看向阎弗生时不时眨动的眼睛。田野的深夜十?分安静,静到草丛里偶尔响起的一两声虫鸣,都算是极大的喧哗。距离的拉近,使得本来轻微的呼吸与心跳,在隔绝了虫鸣后愈发静谧的帐篷内,无?比的吵闹。以至原本还静看着身边人的敬云安,被胸腔内那一下接一下的震动,震得忍不住再?次上前,在即将要鼻尖贴鼻尖的狭小体距内,肆意而贪婪地吞纳着对?方的气息与味道。然后就在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中?,紧紧贴上了阎弗生的嘴唇。下意识迅速眨动的眼睛,在眼皮上扫出了几下微痒,被吻住的人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他的所作所为,空洞而茫然得生理性地闪动着睫羽。尽管情绪的病灶让阎弗生的周期,甚至信息素也跟着紊乱,但那独特的气味还是那样的醇郁氲人。不似从前强烈霸道的气息,让敬云安在极短暂的胸闷之?后,变得十?分的着迷与渴求。那种渴求仿佛上瘾,是刻在肌肉里的记忆,身体在大脑还没完全回过?神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阎弗生的下颌,顺着鬓角探进他的发丝之?间,然后边加深那个缠绵的吻,边收紧了发丝间的手指。气温在静谧而闭塞的帐篷内疾速地升高,敬云安微微伏起身,双手捧着阎弗生的脸颊,忘情而不能自己地索要着湿吻。然后一点点向下,再?向下……从前那如?何也不肯低下的头颅,不肯就范的所谓高傲与尊严,在如?今的夜晚,却成了索求不得的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