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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戏与现实之间（第11页）

曾经，她亲手写下这个故事，把自己沉闷又绝望的现实生活包装成诗，借着自己创造的这些人物的光，假装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快活。可是，写到最後，哪怕只是在自己创造的虚假故事里，她也没有勇气去求一个圆满的结局。她心里有一潭死水，所以沈清晨必须死。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她很後悔当初为什麽没听叶一言的建议修改结局，现在戏要拍完了，她却惊觉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结局。

姜哲虽然是个编剧，但她真的体会不到“孤独”，“绝望”这两个词，作为文字的杀伤力。因为这两个词，曾经就是她的内心写照。一个人面对孤独绝望，又能怎麽样呢？到头来无非就是痛哭一场，抑或是寝食难安导致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最後害了各种各样的情绪病，也就仅此而已了。人如果麻木，就可以忍受。

但姜哲不愿意看到“孤独”丶“绝望”这两个词，出现在爱人的身上，又因为爱人的表情，语言，肢体动作而变得具体。具体的东西，杀伤力最惊人。

花洒水流细腻温柔，姜哲还在哭，而且她突然意识到，《一种颜色》拍摄至今，她都忽略了叶一言本人的心情，她从来没有问过叶一言，“你究竟是怀着什麽样的心情在演我写的人？”

她没跟叶一言沟通，却猛地把心里的一潭死水展示在叶一言面前，亲手送了叶一言一场空欢喜。她自问，自己真的了解叶一言吗？

答案是不了解。她不了解作为艺人的叶一言，不了解作为演员的叶一言，不了解作为公司老板的叶一言。简单点说，她不了解叶一言不在她身边时，究竟是什麽样子。换位思考，叶一言对她一定也有相同的感受。

两个人，隔雾看花。

她突然又想起肖莉莉，想起肖莉莉曾经对她说，叶一言将来一定会在一棵树上吊死。那时，她没想到这棵树竟然就是她自己。她明明该为这种无条件的偏爱感到庆幸的。但她的悲伤也是真的。她又回到了最原始的纠结，她解不开这个死结。

姜哲在浴室整整混乱了两个小时，等她裹着浴巾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全亮了，散落在地板上的脏衣服也不见了，叶一言穿着蓝色冰丝睡袍，就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什麽时候回来的？”

姜哲有些诧异地问。

叶一言睁开双眼，答道：“回来很久了。”

姜哲又问：“你晚上不去跟他们聚餐吗？”

“不去。”

叶一言拍了拍沙发，“过来坐。”

姜哲看了看身上的浴巾，“我要穿睡袍。”

“别穿了。”

叶一言说：“先过来坐。”

姜哲迟疑片刻，而後还是到叶一言身边坐下。

“你在想什麽？”

叶一言认真地问。

姜哲凝视着叶一言的脸，过了好一阵，才答道：“你现在好像沈清晨，你别这样跟我说话。”

叶一言问：“所以你也怕沈清晨，对吗？”

姜哲答得很快，“我当然怕，因为她无解。”

叶一言再问：“你为什麽要创造一个无解的人？”

姜哲沉默了。

“我明晚，就要从楼顶跳下去。”

叶一言有些失落地问：“你会去看吗？”

姜哲认真答道：“我肯定要去看的。”

“嗯。”

叶一言点头，然後站了起来，“我希望我明晚出戏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看到你。”

“好。”

姜哲承诺，“我明晚会在你身边。”

“嗯，那我跟你说完正事了。”

叶一言突然跪在地毯上，又把头搁在姜哲腿上说：“接下来想做别的事。”

“叶一言！”

姜哲慌忙拉紧浴巾，“你怎麽可以一边正经说话！一边又在想奇怪的事情啊！”

叶一言还是一脸淡定的样子，“我刚刚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需要你配合才能实现，因为我想跟你笔下的人好好道别。”

姜哲的脸已经红了，下意识就吼道：“你别告诉我你想让我身临其境地感受一下你的演技！”

“这些人都是你自己创造的。”

叶一言无辜地问：“你不愿意吗？”

“完了…”

这是姜哲的心声，但她心里却升起一丝诡异的期待。

马上，叶一言摆出SUN的表情，“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姜哲瞬间遮住自己的脸，“你演戏演疯了…”

接着，叶一言用卢可的声音问：“姐姐，可以吗？”

姜哲的答案是下意识的，“我好像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