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吹了行吗?”涂颜商量道。
“不行,”纪拾青问,“老了会偏头痛。”
涂颜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麽一句话接地气的话,长着一张如此高冷的脸,对她说不吹干头老了会得偏头痛,感觉有点违和啊,不知戳中了她的什麽笑点,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吹风发出的响动正好遮盖了她的笑声,纪拾青瞧见她肩膀的抖动,问道:“烫着你了?”
涂颜咳了一声:“没有。”
片刻後纪拾青关掉了吹风和客厅的灯,拉着她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涂颜本想和她说说话,但实在是太困,在她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纪拾青听着她的呼吸声,也有看困意,晚她几分钟进入了梦乡,她没看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之人在颤抖,她睡眠不深,很快睁开眼醒了过来。
“颜颜?”她轻轻叫了一声,没人应她,依旧在颤抖着,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挣扎着想要醒来,但就是醒不过来。
本来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叫醒她,纪拾青在摸到她眼眶里涌出来的眼泪时,心口颤动,伸手开了床头的夜灯,暖黄的光亮了起来,她拍了拍她的背,叫醒了她。
涂颜又梦见了从前,以及那几颗腐烂的草莓了,额头上都是汗,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慌忙翻身背对着她,声音微哑:“我没事,你继续睡。”
这能叫没事?
纪拾青不敢说自己的直觉很准,但对方身上的不对劲儿简直太明显了,几个小时前对方出现在眼前的第一秒,她就感觉到了。
崽崽虽然生了病,但是并没有大碍,她能理解涂颜会的担心,可是她的情绪实在是太差,即使极力掩饰,也能看出端倪。
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崽崽,纪拾青觉得还有其他事情影响着她。
前天她去东市找她时,她状态还是正常的,这两天发生了什麽?
她觉得工作上的事情不会让涂颜受如此大的影响,再者,如果真是工作上有棘手的事情,涂颜更不可能连夜请假回来。
她能感觉到她在掩饰情绪,不想让别人发现,因此她不会在这种时候问。
纪拾青的担忧溢出眼眸,没有听见对方的哭声,但对方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也因她而轻微动着。
她从後面抱着她,声音温柔道:“做噩梦了吗?”
涂颜咬着唇没应声。
纪拾青翻身到了另一边,和她面对着面,指腹摸了摸她眼尾的红晕,对方想哭又紧抿着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很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她指腹轻放在她唇上,不让她咬自己,安慰着:“没事了啊,醒了就没事了,别咬嘴唇了,想咬就咬我的手。”
涂颜红着眼看了看她,又想转身躲着她。
纪拾青不让,握着她的手道:“不想咬我也没关系,哭出来就好点了,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涂颜摇头,她很少平白无故哭泣,她也很讨厌自己哭,那样会让她情绪失控。
想哭为什麽要强忍着?
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丢人吗?
纪拾青问道:“怎麽了?”
“没用了,”涂颜声音很小,“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是纪拾青从未想到过的答案,出生在纪家她是幸运的,有和谐的家庭氛围,开明的家长,温馨富裕的成长环境,从小到大她没遇见过太多的困难。
但是小时候也会因为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而哭泣,会因为顾揾不陪她睡觉而哭泣,也会因为纪瑾凝和同学出去玩不带上她而哭泣。
顾揾和纪云笠也允许她哭,允许她放纵,甚至还会在她哭时给她拍丑照。
她流过多少次眼泪,她也记不清了,换句话说,她根本没去在意过。
因为她哭根本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仅仅是想哭,想发泄情绪,不会在本就难受时还去思考哭泣到底有什麽用。
这是家庭环境所带给她的观念,长得後她认为这种观念是正确的。
但涂颜方才的那句话,忽然让她觉得对方的家庭环境是有问题的。
纪拾青心疼地亲了亲她的眼尾,温声道:“颜颜,无论什麽事情,包括哭在内,如果你想,只要你想,这就是价值,不用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