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颜补充:“我之後好来取衣服。”
“太麻烦你了,”纪拾青欲脱下衣服,“我现在还给你。”
涂颜按住她的手:“算了,你穿吧,我不来取了。”
她微热的掌心按在女人冰凉的手背上,女人侧头看了一眼她们相触的手,涂颜才意识到自己冒昧了,快速收回。
纪拾青快她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里轻缓地比划着,将电话号码写了一遍:“记住了吗?”
涂颜脑子热热的,掌心发痒,哪能记住什麽电话号,摇头:“抱歉,你能不能再写一遍?”
纪拾青:“再写一遍你能记住?”
大概也不能,涂颜想拿手机出来记。
纪拾青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手轻握着涂颜的食指尖,轻轻摩挲着,再伸出另一只掌心,道:“写你的。”
涂颜指尖微微颤抖,在她掌心写下自己的手机号,也问:“你能记住吗?”
“不能。”纪拾青说。
“嗯?”涂颜困惑,既然如此,干嘛要让她写手上。
纪拾青没再多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起身往酒吧里面走,一脚跨进去时突然回头道:“记得接电话。”
涂颜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指尖还在发热,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没回神。
纪拾青进了酒吧,重新坐回位置,端起一杯酒品着。
胡笙眼尖,看见出去一趟回来外套就不一样了,之前的外套还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不解道:“怎麽换衣服了?”
纪拾青晃了晃酒杯,玩笑一般的口吻:“捡的。”
*
“丢了”衣服的涂颜已经到家了,她喝了酒没开车,叫的代驾。
崽崽一整天没见到她了,兴奋地摇着尾巴,咬着它最喜欢的小熊玩偶放到涂颜腿边。
涂颜以为崽崽想让她陪着往一会儿,但崽崽只是趴着,时不时看看小熊,时不时看看她,眼睛转了转,又咬来了第二喜欢的蓝色小球给她,呜呜呜叫了几声。
涂颜懂了,崽崽是在给她分享,想给她玩。
她眉眼弯弯揉了揉崽崽的头:“这麽狗腿地献殷勤,想干什麽,嗯?”
话音落下,崽崽听不懂她的话,她反倒被自己的话点醒,愣住了。
此刻的崽崽不就是在酒吧时的她吗?
时刻关心人家是否喝醉,主动搭讪陪聊,提出要送人家回家,寒风刺骨的冬天还主动脱了外套给人家,要电话号码,虽然没有要到……
当时全凭自觉做事,此刻会想起来,涂颜想捂脸,她怎麽那麽殷勤啊。
和崽崽对视一眼,崽崽汪汪汪狗叫,她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涂颜坐在沙发上琢磨了会儿,没太想通她今晚的反常举动,她不是第一次去酒吧,唯独这次频繁地关注一个人。
手机响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涂颜回神看消息。
纪拾青发的消息:【你搬家了吗?】
涂颜以为她在催她,她们已经离婚了,还住着她的房子确实说不过去,回复道:【还没有,我後天就搬,你放心我会把房间收拾干净,不会弄的乱糟糟的】
【别误会,没催你,你可以先住着】纪拾青回她。
大*佬虽然偶尔有些古怪,其实人还不错,没有在离婚上刁难她,也没有立刻赶她走。
涂颜回复:【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就不麻烦了】
纪拾青回了一个嗯,涂颜等了片刻,界面上没在弹出别的消息,突然发消息给她,只是为了问她搬家没?
她感觉不太可能,对方不会这麽闲,又想起之前对方连个放心聊天的人都没有,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话想说?】
纪拾青:【你在关心我?】
涂颜:……
算她多嘴了,她真怕她下一句是後悔和我离婚了吗,她绝不会後悔,还是别多聊了。
【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别在意】
时间不早了,涂颜收拾衣服去了浴室洗漱,出来时将近十二点,明日不用上班,她看了会儿电视感觉困了才回卧室睡觉。
只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会想起酒吧遇见的女人。
上一秒说记不住她的电话。
下一秒让她记得接电话。
无奈喝酒时的破碎,清冽的嗓音,疏离清冷的绝美面容,不经意间的轻笑,涂颜深呼吸,被她握过的指尖又开始发热了。
她这是怎麽了,为什麽总是想起她。
难不成真是因为对方喝酒时的场景,想起了自己初入职场时的辛酸,从而産生了共鸣?
她不是在心疼那女人,而是透过对方心疼自己?
涂颜笑了一声,好荒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