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默刚抬起来的手有些尴尬地放下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突然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他问。
又来了,动机怪。
盛默这个家伙不仅要问她的动机,还要问她为什么不好奇他的动机。
从这方面来说,盛默真该被发配去写学生的动机信,保准招生办百分之一千相信学生的诚意。
林知树回答道:“我相信我的判断,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认为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盛默别过眼神。
他看向了别处,低声道:“……别太相信自己的头脑了,我不是那么好的人。”
他没有看她,手却向她的方向伸出来。
她鬼迷心窍地握了上去。
他的手握住她的,很有力道。
林知树和盛默在又冷又荒凉的公园里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回过味来。
她的目光看向她和他握在一起的手,像是大梦初醒一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是来道歉的吗?她故意选了这个萧瑟的公园,不就是为了烘托她心里悲壮真诚的歉意的吗?
回顾她和盛默的关系:
追求——放弃追求——贼心不死——被提出做朋友——送玫瑰被告知随意——继续追求——发现还是做朋友好——强吻——在一起。
这么一套反反复复的流程下来,或许她和他两个人都被对方绕晕了。
得知这件事的庄时曼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早就说了,当他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
虽然大编剧庄时曼看穿一切,可林知树却仍然不知道盛默为什么会提出这个建议。
林知树觉得现在的这个转变有点生硬。
盛默突然从“你喜欢我什么”“我们可以做朋友”“都随意”的态度扭转过来,主动提出交往,这个态度大变化让她不理解。
林知树在棕色皮面本子上写下:总之,盛默很可疑,不过我不在意,我又不是像他那样的动机怪。
不过她倒是没什么额外的负担:这是由两个人的自由意志做出的选择,没什么谁吃亏谁对不起谁。
相反她还挺开心的。
*
奇怪的林知树,奇怪的盛默。
奇怪的两个人不明不白地开始交往。
盛默疑惑为什么林知树不问他的动机。林知树疑惑为什么盛默非要她知道他的动机。
奇怪的两个人在周日去了滑雪场。
林知树之前有过学滑雪的经历,不过她分配到的那个教练性格很烂。她无法忍受,决定自己学,但滑雪毕竟不是炒菜,没办法拿出手机边滑雪边看教学视频,她的滑雪搭子庄时曼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格,于是这个计划就搁置了,她依然是小菜鸟水平。
盛默答应了,他是个好教练,不会发脾气,也不会突然推她一把。
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快,经常提前预判,及时扶住她。
她和他不怎么说话,只有动作的交互。
她学了更多有难度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有一次盛默在她前面像栋楼房一样矗着,她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了他。
“林知树,已经五个小时了。”盛默似乎早有准备,不仅没有被她撞翻,还用手稳住了她,把手从她腰侧挪开的时候,他提醒她。
林知树意识到确实该累了。
从滑雪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在附近商业街的一个小饭店里坐下来吃晚饭,结束后,盛默开车送她回去。
运动量爆表后吃饱喝足的林知树有点晕碳了,在副驾驶上双手抱着安全带,眼皮越来越沉。
汽车离开停车场后便汇入马路的车流里。
车里安静温暖,路灯的光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昏暗,扫过她的脸。
等红灯的时候,盛默的目光投向她。
他低声问:“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契机是什么?”
她睡着了,没有听到。
本来他也没打算让她听到。
一开始他就向她提出了这个问题,现在他得出了答案。他会找到这个答案背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