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树的调酒师学习计划也就此中断了。
至于那个糟心的快递,爱来不来吧,现在它已经没用了。
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显示,昨天盛默联系她的原因是之前的研究生导师要退休了,一批同学正在私下筹备一个荣休纪念聚会。
虽然盛默没有说更多的细节,但林知树猜得到:这个邀请是盛默自己的主意。
因为筹备组的同学和她不怎么熟悉,不会费力来捞她。更不可能有人知道盛默最近和她走得近。
林知树和研究生导师关系还不错,但她不想参加这种聚会,这是她最不擅长的场合,消耗很多大脑算力token不说,还会带来情绪压力。
她拒绝了这次纪念聚会,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向导师表达退休快乐。
林知树在笔记本上划掉调酒师那一条后,却又忽然想到了那件事。
她做的那件“坏事”,到底是什么?
庄时曼说等她好一点说,盛默更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透露,问盛肖莹更不现实。这些人漏风的漏风,严实的严实,最后居然达成了统一战线:都不说。
林知树靠着沙发,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但现在是周一工作时间,发消息问这个不太好。
她有着非常强烈的趋利避害意识,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就更不能在对方最烦心的时候去撞枪口。
她决定等到晚上,盛默下班回家后再问问他。
晚上,她把这件事忘了。
等林知树想起来的时候,又是周二的工作时间。工作时间可不是什么说事情的好机会。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林知树开始担心今天晚上也会忘记这回事,她抓耳挠腮,最后一拍脑瓜子,决定写信。
现代通讯最糟糕的一点在于即时性,看到页面上未读红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烂消息带来的烂心情会腐烂一整天。
信就不一样了,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拆开,烂消息带来的冲击感会被削弱,甚至会因为“不如心理预期中那样烂”而莫名感恩。
她在纸上写:谢谢你想到我并及时邀请我,非常感谢!我隐约记得我好像对你做了点坏事,请告诉我,我这两天晚上都有点担心。
其实这两天晚上睡得很好,倒头就着,她会为这种事失眠才怪。
不过出于礼貌和好奇,她还是得知晓实情,把自己写得坐卧不安一些总没有坏处,至少显得有诚意。
刚好手边有之前在花店做好的干花制品,一部分是玻璃罩干花摆件,还有几张干花书签,她顺手塞了一张黄玫瑰干花书签放进信封里。
太体面了。
林知树满意地看了一眼贴好的信封:在字里行间她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体面礼貌又有情调的人。
下午,她揣着信封出门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周身散发着体面人的光辉,走路步伐中多了点六亲不认的意味。
盛默住的小区叫四季花城。四季花城的安保和门禁远不如林知树所住的公寓那么严格。这里居民多、外卖快递人员进进出出,物业对于非本小区人员的管控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知树在楼下没找到信箱,便决定把信塞进盛默家的门缝里,走上楼一看——门缝紧实,根本没有地方塞。
林知树:“……”
误算了。
一定是之前喝朗姆酒的时候把脑子喝坏了,她忘记把这个算进去了。
现在体面人林知树一朝沦落成可怜人了。
她想来想去没想到其他办法,时间也不早了,不能把这种东西交给门卫,现在她能接受的竟然只有拿着信在门口等盛默回来这条路了。
虽然变得有点不体面了,但林知树倒是觉得这个体验很稀奇。
她蹲守在楼梯间的拐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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