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树是应试派,她发现这个问题她能回答,战况似乎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焦灼。
她不假思索地道:“不需要,你没有其他的暧昧对象。”
盛默的脚步有一个短暂的停滞,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他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说话时的表情,以确认她的真实心理活动。
林知树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荡:“当你走向那个区域,在那个位置坐下前,一定会看到我,而且你也能听到我和朋友聊天。你不可能没认出我,所以你知道我在场,而且知道我能听到你的话。”
盛默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忍住了什么。
“那又能说明什么?”他顿了顿,“我为什么不能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为了让你放弃?”
林知树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很快回答道:“如果是为了让我放弃,你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主动坐到那个位置。”
盛默没有接话,他的步伐慢了一些,落后了林知树一步。
林知树继续道:“另外,如果你是为了让我放弃,你会直接说‘女朋友’。正常人不会说暧昧对象这个词,除非脑海里有具体的指涉对象,才会想到这个词。”
盛默抿住了嘴唇。
他的目光放远,落在街道拐角处,微风把他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
林知树见他不说话,便看向他,追讨下文:“你的意见是?”
盛默的神色冷了一些:“你就那么相信我的人品吗?万一我真的有其他暧昧对象,以朋友的名义把你当备胎呢?”
他发现自己的话又开始不自觉地变多了,仿佛是为了驳倒林知树,又好像是为了胜负欲。
说完这句话,他去观察她的表情,原本并肩散步的姿势被他侧过半个身子后,几乎是面对面地注视她。
林知树坚持维护自己的大脑:“我相信我的调查和我的判断。”
盛默把视线收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再提什么刁钻的问题。
两人继续朝着那条街的尽头慢慢散步过去,步伐也恢复了最初的速度,但呼吸节奏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盛默把两只手都抄进了口袋,仿佛在藏着什么,双肩却莫名松落了一些。
林知树满脑子却都是疑问和纳闷。
真怪,最开始说“有话要问我吗”的是盛默,最后提问题最多的是盛默自己。
她追出来倒不是想问话,更不是想知道盛默口中的那个“暧昧对象”是谁,是否另有其人。她追出来是因为庄时曼担心她的恋爱计划,所以她就出来查证一下,让庄时曼放心。
就快走到拐角处了。
拐角处花店的绿色外墙装修在漆黑行人和光秃街道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像一块春天的光斑。
林知树突然道:“你在原地等我一下。”
盛默站在原地,眼看着她跑进拐角处的花店。
随即,他移开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望向街道另一边。
对面商铺门口的霓虹灯亮了。
几分钟后,林知树跑了出来,脸颊因为冬日的温度和跑动而变得有些微红,呼出的热气在空气里凝结成白雾,她把一枝黄玫瑰递给他。
盛默垂下眼看着那枝花,没有立刻伸手接。
“为什么?”
林知树算是发现了盛默性格中的其中一面:他喜欢追问动机,仿佛所有事情都需要有逻辑有条理地发展才对。
那很不巧了,虽然她思考很有逻辑,但她做事向来没什么逻辑。
她理所当然地答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正好有个花店。”
林知树在查“异性朋友”的时候查到:黄玫瑰适合送给朋友同事,花语是友谊和关怀。
她想,天时地利人和。正好话说到这里结束了,正好有一家花店。正好。
于是她顺手买了。这很难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