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抓住黄色扶手,在公交车的弹射起步结束后道谢:“谢谢。”
林知树把目光投向她的猎物。
盛默似乎没有看到她,他坐在公交车后排座位上,侧着脸看着窗外。
林知树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事先放好的纸条,确认它还在后,这才走向盛默,径直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
猎物。虽然她这样称呼盛默,但她发誓她没有半点不尊重人的意思。
只是因为她习惯了用这种方法追人——
杀猪盘。
大学本科时期,林知树觉得她想要一个朋友。她到处观察寻找猎物,最后她找到了庄时曼。林知树观察她的需要、适时地出现在她身边,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在她减肥时雷打不动地陪她晨跑。现在庄时曼是她唯一的死党。
林知树看人的眼光很准,因为她在确定目标之前会做很多细致的调查。
现在她觉得她想要一个恋爱对象,于是她像情报局员工一样通过各路人脉调查了盛默整整二十天,她确定盛默作为恋爱对象是无风险的。
当然,在调查中她也查到了盛默的习惯:坐公交车观察人类。
“咔哒”“啪”,公交车门打开又合上。
连续好几站,车窗外面的光影在两人沉寂的脸上流过。
终于,盛默向这位曾经的同学打了个招呼:“林知树,好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没有看向她。
林知树也回了他一句,沿用了他的句式:“盛默,好巧。”
一点都不巧。
她知道,他也知道。
她在调查盛默习惯的时候,接连好几天在盛默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蹲守,光明正大地观察情况。
她之所以那么胆大包天,因为只要在公共区域、没有跟踪偷拍骚扰没有造成当事人困扰,这完全是合法的行为,她说过了她只做合法的事。
最近经常“偶遇”老同学,盛默不可能不注意到她。
只是对林知树来说,之前的“偶遇”都是演习。
打过招呼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再次陷入沉默。
下一站快到站的时候,林知树突然有了动作,她手脚麻利地往盛默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盛默诧异地抬起眼看她,她却头也不回地站起身来,离开座位、飞速下车、消失。
他低下头,看到纸条上赫然写着:
请问我可以追你吗?请联系我xxxxx
*
林知树回去的时候打了一辆滴滴。
她并不像盛默那样喜欢坐公交车观察人类,她也不是减碳出行的公共交通环保拥护者,她甚至懒得自己开车,她只是一个绝望又懒惰的地球毁灭主义者。
在滴滴车上,林知树打开手机,在待办事项“递交情书”前打上一个勾。
紧接着,林知树向她的朋友庄时曼发去了一条消息汇报。
林知树:我追上了公交车,我向他递交了我的申请。
没过几秒,庄时曼就发来一长串尖叫,林知树几乎想象到了隔着屏幕庄时曼崩溃的表情。
庄时曼:昨天你跟我说是情书!你跟我说是情书!今天你才告诉我是申请!
庄时曼:(倒地不起)
林知树想了想,决定狡辩。
林知树:我先问一句,免得他有女朋友或者有喜欢的人。难道我做得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