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没有哭出来,她努力的别过脸,静静的守着秦风,就像那天一样。
胖子已经在地上了,五脏六腑好像被扯了出来一样痛,喉咙滚了滚,他低吼着,“风哥!”
苏一清闭上眼,泪早已两行。
林奈一只对着秦风鞠了个躬,然后立马安排一切事宜,他转身出了病房,开始联系医生,留下胖子和苏一清。
苏一清一直以为死没什么了不起的,起码她不怕,可是现在,她好怕啊!怕到自己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清醒过来。
苏一清时不时就要报一下时间,“四点了,还早,你再睡会儿,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家,秦风,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家。”
她就那样呆坐了两个小时,六点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打开,林奈一身后跟着医护人员,苏一清僵硬的转身,看着他们,努力抿嘴,让自己的声音不带哭腔,“我可不可以再跟他多待一会儿?”
“才六点。”
林奈一看向医生,医生看着她,眼神抱歉,然后用英文说了一连串的话,苏一清双手合十,“拜托,等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再来,好不好,我求你们了,就一会儿了。”
林奈一转身,低声说了什么,那群人离开了。
胖子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苏一清打开了窗帘,然后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子,一句话也不再说。
可是太阳终究会到来,当第一缕阳光射进来的时候,苏一清拍了拍秦风,“秦风,太阳都出来了,你不能睡了。”
她哽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医护人员进来的时候,苏一清固执的扭过头不去看,可还是受不了,她躲进了洗手间,水龙头的哗哗声,盖住了她的哭声。
林奈一处理好来找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一根草,给人一种飘摇的感觉,她问,“他疼吗?”
林奈一走过去抱着她,安慰,“不疼。”
苏一清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他这辈子过的太苦了,所求皆不可得。”
接秦风骨灰那一天,苏一清专门穿了一条黑色的皮裙,这是她第一次给乐队做衣服做的裙子,今天她又穿了出来,只为接他。
她双手接过那个盒子,然后贴了贴脸,“秦风,我们回家。”
胖子背过身,又红了眼。
在湖边的时候,林奈一终于把那封信给了苏一清,她一点儿都不意外,“奈一,你应该早点儿给我的。”
“抱歉。”
苏一清摇头,“没关系。”
为了让她好好看信,林奈一离开了。
苏一清把秦风放到旁边,然后打开了信。
秦风的字体险劲生动,笔力刚劲,一如他这个人,苏一清很少见到他写字,大部分见到的都是简谱,没想到他字也写的这么好看。
她拍了拍秦风,“写字写的这么好,当年就应该让你帮我抄作业。”
苏一清
见字如面。
本不想给你留信的,可一想到你会因为这个事叨叨我几十年,甚至逢年过节不来看我,想想还是给你写个吧!
我从小的运气就不好,出生就开始漂流,还被坏人抓走,所以等你和林奈一有了宝宝以后,一定要严加看管,不要把他弄丢,不过我在天之灵会保护他的。
我这辈子啊!虽然短,但是遗憾满满,想留下的人一个都没留住,今年年初的时候其实我去寺庙抽了三签,师傅给我解签的时候,只说了几个字。
所求皆不可得。
你看,师傅说的挺准的吧!
虽然只有短短三十年,可是我已经够了,因为我不想以后只看着你和林奈一秀恩爱,我很小气的,所以走了倒也好。
我猜你一定要哭,哭什么啊!下辈子我等你啊!别忘了啊!我走的时候如果不在中国,麻烦你来把我带回去,我把养母和养父的衣冠冢合葬了,而且我在我养母旁边给自己留了一块儿地方,你就把我埋他们旁边就好了,我想下辈子当他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