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钊是这个记忆世界的核心,又是此次任务的目标,完全可以将这些经过筛选的信息等同于原主记忆。
如此一来,苗悦可以更顺畅地贴近燕钊的视角,从而更好地完成任务。
白布是丧幡,因为林菱死了,那个虽然混沌怯懦却会偷偷给儿子藏吃食的女人死了。
陈阿大这混蛋,为了还债,把林菱卖了。
林菱知道后,没有哭闹,用家里仅有的糙米做了一碗饭,微笑着看儿子吃完,当天夜里,跳井自尽了。
陈阿大没钱办丧事,让燕钊把尸体带去乱葬岗。
埋人的坑,是燕钊一下一下挖出来的。
可怜的娃,苗悦心中迅速有了盘算。
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最缺的就是温暖。只要她演好痛改前非的慈父,还怕感化不了这娃?
“你……饿了吗?我……”
苗悦想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但宿醉后的喉咙不听使唤,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燕钊低下头,不再看父亲,说:“我这就去做饭。”
他说完,转身去了柴房。
苗悦觉得全身不舒服,喉咙最是难受。
她转头找水,一手扶上脖颈,却摸到一层混着汗酸味的黏腻皮肤和下巴上乱糟糟的胡茬,恶心的她赶紧收回手。
还好还好,她不用一直困在这具邋遢的身体里。
按李晏所查,燕钊的母亲去世后不久,他的父亲也死了,死在山匪袭村时。
死亡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但苗悦没得选,陈阿大必须死。
他死了,燕钊才会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儿,才会被抓上山,落草为寇。
苗悦不能改变大事件,那会影响燕钊的人生走向。
如果修改后的记忆与现实出现巨大偏差,将会使燕钊性格发生难以预计的变化,这并不是苗悦此行的目的。
苗悦爬下床,就着院里的水缸润了下喉咙,走向柴房。
上次穿来时,她就是在这里被陈阿大打了一拳。
如今这一拳之仇报不了了,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一下吧。
燕钊正蹲在灶下吹火。半锅的水,几粒看不出是否发霉的米。
这也能叫饭吗?
苗悦吃不下。
现实世界她都没饿过自己,到记忆世界了,偷东西不犯法,一个贼还能没饭吃。
她去拉燕钊:“起来,别……”
燕钊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警惕。
苗悦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一低头,便看到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以及手背上凹凸不平的疣子。
当飞贼时摸过最恶心的赃物,都比不上此刻自己这具躯壳令人作呕。
她喃喃自语:“真够脏的。”
燕钊这时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本能的动作会激怒父亲,不由显出些许畏惧。
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陈阿大是他的父亲,无论父亲怎么打他,他都只有受着的份。
“爹,没柴了,我去捡些柴。”
不等苗悦说话,燕钊一溜烟地跑了。
苗悦追出去,迎面过来三个人。
为首那人膀大腰圆,一身绸缎短打衣衫,眯着三角眼,手里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钱袋子在腰间晃来晃去,身后跟着两个赤着双臂的泼皮。
这三人不等邀请,踹开晃荡的院门,径直进了院子。
燕钊看到他们,脚步顿住,十分勉强地打招呼。
“徐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