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无极看完那行字,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收入袖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年轻随从“那个送信的人呢?”
“在客栈前厅等着。”
“让他过来吧。”
年轻随从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院子。过了一会儿,他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秀,举止得体,进门后先是向公冶无极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开口“晚辈姬霆安,奉家主之命,前来给老先生送信。”
公冶无极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缓缓开口“你家主人,就是那个叫赵尘的年轻人?”
“是。”
“他多大年纪了?”
“家主今年三十有六。”
公冶无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家主人请我喝酒,可有说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姬霆安说“家主说,时间和地点都由老先生定。老先生方便的时候,派人去鬼城知会一声即可。”
公冶无极的目光在姬霆安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就明天傍晚吧。地点……就在寒石镇东头的望月楼。那里清净,视野也好。”
姬霆安拱手应道“晚辈记下了。晚辈这就回去禀报家主。”
他再次向公冶无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跟着年轻随从走出了院子。
公冶无极坐在竹椅上,看着院门重新关上,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粥已经凉了,入口带着一丝微涩的凉意,但他没有在意。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姬霆安推门进来,走到他面前“主上,信送到了。”
“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姬霆安说,“时间定在明天傍晚,地点在寒石镇东头的望月楼。”
赵珺尧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没有说话。
姬霆安站了片刻,忍不住问了一句“主上,您真的要去见他?”
“为什么不去?”赵珺尧反问了一句,语气平淡,“他专程从荒古禁区跑到寒石镇来,不就是想见我吗?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他白跑一趟?”
姬霆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主上,万一他对您不利……”
“他不会。”赵珺尧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如果想对我不利,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住进客栈,也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见面。他来找我,是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人,而不是来杀我的。”
姬霆安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跟在赵珺尧身边这么多年,知道自家主上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劝阻而改变。
“那主上明天去的时候,要不要带几个人?”他换了一个角度问。
“不用。”赵珺尧说,“我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