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柳若松拉住了想要离开的方思宁。
“怎麽了?”方思宁看向他。
“我在燕城的时候就是研究这种延缓剂的。”柳若松低声说:“走,我出去跟你说。”
听到“延缓剂”三个字,方思宁表情一凌,急忙扯着他走到了门口。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全世界几乎都在研究药剂,方思宁不知道外面的进展怎麽样,但他从柳若松口中得到了新的希望。
柳若松尽可能简单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方思宁是个研究员,很多事不用解释得太详细,他就一点就通。
B-92本来就是邵学凡的産物,方思宁了解它更甚于柳若松。
他很快从柳若松的研究步调中推出了某种结果,顿时眼前一亮,更急切地攥住了柳若松的手。
“我想——”
“你别说了,我同意。”柳若松说:“傅哥醒着他也会同意——但绝不能超过300CC,他之前失血过多,这已经是极限了。”
方思宁连声答应,他很快去而复返,又从傅延臂弯里抽了一管血。
柳若松目送他远去,这才回到宿舍,轻轻搓了搓傅延冰凉的指尖。
他确实更担心傅延的身体,但邵秋的事关乎性命,柳若松自己也无法真的袖手旁观。
柳若松忽然想起上一次出事时,他因为傅延冒险用B-92的针剂直接抽血生气不已。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傅延就干脆没把这个世界当真的。
所以他毫不顾忌,毫不恐惧,甚至在出发前柳若松跟他打包票时,那麽确信他们俩不会分开。
可不是麽,柳若松在心里苦笑一声,谁会跟自己的幻觉分开呢。
一想起这个,柳若松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摩挲着傅延冰凉的指尖。
“……叹什麽气?”傅延忽然问。
柳若松吓了一跳,他犹记得上次傅延一觉睡了六个小时,直到邵秋变异结束才醒,他本以为今天他心神俱疲,得好好休息一阵,没想到他醒得更快。
“怎麽了?”柳若松紧张道:“我吵醒你了?伤口疼?”
傅延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做了一个梦,之前忘记跟你说了。”
“什麽梦?”柳若松问。
傅延没有正面回答,他微微拧起眉,想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记得很多年前,我去缉毒任务,回来病休了好久的事吗?”
“记得。”柳若松说。
怎麽可能不记得,那次他吓疯了,人生中第一次跟傅延发那麽大的火儿,恨不得把病房都拆了。
当时傅延情况紧急,下了飞机直接送进了燕城总院,柳若松得知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手脚都是软的。
幸亏那不是毒品药剂,否则傅延还在不在都成问题。
“那就是伊甸园壹号。”傅延轻声说。
“当时你——啊?”柳若松猛然愣住了。
“那就是伊甸园壹号。”傅延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我做梦时才想起来——那管药剂是最初的转换剂,只有两管,一份在艾琳身上,一份在清扫任务时,被慌不择路的研究所打在了我身上。”
傅延当时在药剂反应下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事後也忘记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想起来,那研究员其实曾经给过他线索。
“这东西没有解药,也没有第二份了。”那研究员说:“你不要想找到样本拆解它,除非你放了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空针管就落在傅延面前,上面伊甸园壹号的标签明明白白,只是他忘记了。
柳若松已经被这个结果吓到了,他曾经猜测过傅延究竟是在哪一次体检中不慎接触了二级转换剂,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那麽早,那麽特殊的情况下。
“那年——”柳若松嗓子干涩,他想说那年的时间那样早,算算日子,也就是艾琳刚“转化”後不久。
乔·艾登刚获得了一个成熟的R-01病毒转换体,一切的阴谋还没来得及实施。
“那管药剂或许本来应该是留给乔·艾登的。”傅延说:“只是阴差阳错,落在我身上了。”
所以艾琳认识他,那些“工蚁”们也认识他。
原来在那麽早的人生里,傅延已经踏上了这条预定的路,成为了这世界上唯二的“蚁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