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给我,快点。”傅延说。
方思宁没时间多问,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另一个隔间处。好在这里是所有核心药剂样本的存放区,这些东西都离得不远,方思宁很快从房间角落里翻出了傅延要的东西,然後折返回来拿给了他。
傅延一手按在邵秋的肩膀上,源源不断地给他喂食血液,然後分神看了一眼方思宁拿来的东西。
那管药剂还没拆封,里面泛着莹莹的光,澄澈的液体在针管中微微晃动,轻而易举地拨动了傅延熟悉的记忆。
第二次的时候,他就死于这个东西。
他深吸了口气,然後从方思宁手里夺过针管,用牙咬着把後塞翘出一条缝隙,放掉了半管药液。然後他塞紧推塞,将里面的空气排空,把针头刺进了自己的静脉里。
紧接着,他往针管里抽了半管血。
“哥!”
从主控室赶回来的柳若松正撞见这一幕,他吓得目眦欲裂,眼瞅着也不比方思宁好到哪去了。
他下意识想抢过针管,但傅延比他动作快上一步,已经把针管重新塞回了方思宁手里。
“给他打。”傅延说:“成不成就看命了。”
这不是燕城军区,也不是环境稳定的研究所,傅延自己没有相关知识丶更没有时间提纯,于是他只能简单粗暴地把这两种成分混合起来,至于有没有效果,傅延也不清楚。
柳若松一把捂住他的伤口,急道:“你跟那东西不兼容!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傅延低声说:“我没接触到药剂,针管应该是无菌的。”
“什麽叫应该!”柳若松几乎要疯了:“这是危险操作,只要接触就有风险!你怎麽知道针头没有残留物呢!”
“可是我在这。”傅延轻声说:“我总不能看邵秋死吧。”
柳若松猛然一滞。
“我总得做点什麽,如果没用,那再说认命的事。”傅延说。
说话间,方思宁已经把那管“混合品”注射进了邵秋体内。邵秋不知道是已经丧尸化到足以感受到傅延的基因特殊性,还是那管四不像真的起到了作用,他的挣扎动作减缓不少,甚至还有馀力动了动脑袋,睁着眼睛看向傅延的方向。
他的眸光很涣散,但转头的动作却很精准。
方思宁手里还握着那只针管,他过载发热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什麽,惊疑不定地看向傅延。
“你……”方思宁说:“你不会是——”
“他是为了救邵秋才说出来的。”柳若松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胳膊横在了傅延面前。他不能冲傅延发火,于是只能迁怒到方思宁身上:“你要是有良心,就把今天的事儿烂肚子里!”
“我我知道——”方思宁下意识道:“我绝不说。”
刚才情况紧急,傅延下手没轻没重,现在血一时半会儿甚至止不住,柳若松干脆脱下衣服,胡乱地把他的伤裹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秋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点,他的眸光稍微有了点光彩,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挣扎,而是瘫倒在地面上,费力地喘息着。
方思宁膝行着跪在他旁边,想要伸手碰他,却又不敢,最後犹豫许久,才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到自己腿上。
傅延短时间内失血过多,脸色明显白了好几个度,嘴唇淡得看不出颜色,裹在肘弯上的布料还在缓慢地向外渗血。
他屈膝坐在地上,轻轻地喘息着,眼神紧盯着邵秋。
“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柳若松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去扶他:“也把副队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剩下的就得看邵秋自己了。
在这八个小时之内,邵秋如果能坚持住,不要完全丧尸化,说不准未来的某天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果他没坚持住——
柳若松止住了思绪,没敢往下细想。
“方思宁。”傅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没法守着邵秋八小时,于是低声说道:“再过两个小时,如果他变异反应很严重,就再来找我要一次‘药’。”
方思宁环着邵秋的肩膀,茫然而无措地擡头看着他。
傅延的目光落在邵秋的手背上,又很快移开了。
“赶早不赶晚,什麽都别想,就算我昏过去了也把我叫醒。”傅延说:“不要等他出现很严重的丧尸反应再找我。”
半人半丧尸是什麽滋味,全世界没人比傅延更清楚。他清楚地知道那是种什麽样的感觉,所以他绝不想邵秋也因为一时冲动步上那样的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