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神同在,并将超越神明。”
艾琳茫然地睁大眼睛,她的眼睛里毫无焦距,只剩下一片与野兽无异的本能来。
乔·艾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麽,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觉得脚下的土地一阵剧烈的震颤,研究所内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乔·艾登脸色一变,下意识扭头看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
震颤没停,乔·艾登原地踉跄了一步,还没等暴怒,就见走廊的另一头匆匆跑来一个雇佣兵。
“老板。”对方简明扼要地汇报道:“对方来了。”
“什麽人?”乔·艾登惊怒不定:“怎麽会这麽快!”
雇佣兵没有说话,伸手递给他一个正在工作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排列着几个监控摄像头,在最中间的那一个画框里,一队潜行车已经开到了树林边缘,高清摄像头在夜视状态下从侧方玻璃里捕捉到了头辆车内的情景,乔艾登放大画面,从里面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认识这个男人,乔·艾登想。
生着东方面孔,唇角绷着,看起来永远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仿佛一切都运筹帷幄,盘算其中。
又是他,乔·艾登想。
除了给何老三的那个备用机之外,乔·艾登身边所有雇佣兵的通讯器都带着自动信息传输的功能。照片丶视频,以及特定关键词捕捉的音频文件——只要雇佣兵随便动动手指,乔·艾登就能在千里之外知道他们碰到了什麽临时情况。
所以算上今天,乔·艾登已经见过傅延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邵学凡的小红楼里,他的杀手铩羽而归;第二次是在苔藓培育基地,他的雇佣兵在跟对方正面交锋後彻底失去了联络;第三次就是现在——
又是他,又是他,乔·艾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焦躁,他一把将平板掼在地上,脆弱的电子産品霎时间四分五裂,碎片崩裂得到处都是。
他到底是什麽人,乔·艾登想:他为什麽总能快我一步。
有那麽一瞬间,他甚至恶意地在猜测,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或许就是神派来阻挡他脚步的“神子”。
正如巴别塔一样,神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所以会在特定的时间点内降下神谕,以阻碍人类的进化。
在今天之前,乔·艾登从没把这个东方男人当成对手——毕竟他的未来太过于荒诞,世上所有愚蠢而守旧的人类都不赞同他的态度,有那麽“一些”反对者,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傅延之前误打误撞地阻碍过他两次,乔·艾登也没觉得有什麽,反而对他还颇有兴趣,认为他是难得的聪明人。
可现在,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升起了浓浓的对立感——如果傅延是神的化身,那麽他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乔·艾登不在乎失败,但在乎在对手面前受挫,他咬了咬牙,阴郁地原地转了一圈。
雇佣兵见状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急促地催促他:“老板,现在从备用口撤离吧。”
乔·艾登的颌角鼓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白上爬满血丝,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乔·艾登之前预想的“撤离”是优哉游哉,看着对方陷入他准备的“陷阱”之後,再放肆地挥挥手,以最高调的方式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驱赶着离开根据地。
但无论如何,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乔·艾登恨恨地盯着脚下的碎片,心底浮现出一股扭曲的对抗欲。
“没关系。”他愤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脸上浮现出让人心惊的笑意:“希望的神子,我们总会见面的。”
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厉害,乔·艾登不想去探究对方究竟是从哪里出现的,对他来说,现在立刻止损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他早就做好了放弃这个研究所的决定,所以这里除了“夏娃”的相关研究资料之外,其馀什麽都没有。
他所依仗的“通天之路”,被他妥善地安放在另外的地方,静静地作为他最後的底牌。
研究员显然在短短几句话之内察觉到了什麽,他大惊失色,一时间也顾不得害怕,不管不顾地抓住乔艾登的裤脚,哀求他带自己一起走。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紧急撤离是没有研究员的撤离通道的,敌方已经兵临城下,他们没有时间慢慢离开了。
“滚开。”
乔·艾登擡脚踹开研究员,他跟随着雇佣兵往地下通道走了几步,却又想起了什麽,匆匆折返回来,用指纹锁打开了艾琳身上的束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