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松一猜就知道傅延在想什麽,于是捏了捏他的手,在他开口之前回答了傅延的问题。
“还没重来……哥,这次还没结束。”
柳若松说着慢慢移开了遮在傅延眼前的手,他站起身来,手撑在床头,迎着傅延的目光缓缓俯下身去,深深地吸了口气。
“哥,你把丧尸病毒代谢了。”柳若松说。
傅延猛然愣住了。
他似乎压根没想到事情会这麽峰回路转,足足愣了两三秒,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柳若松的意思,眼神往下瞥了一眼,艰难地看清了现在的处境。
他手脚都被束缚带捆着,绑在病床的栏杆上,床边的点滴针连接在他的颈部,里头药液已经打完了一大半了。
傅延活动了一下,发现他脖颈上甚至也扣了个什麽东西,连接在病床上,几乎杜绝了他起身的所有可能。
他愣了几秒钟,很快反应过来什麽。
“我之前变异了?”傅延问。
“不完全是。”柳若松知道瞒不住他,于是弯下腰解开他脖颈上的项圈,一五一十道:“最开始你身上産生了变异反应,但後来这种反应又好转了,所以冯磊才同意带你回医院观察情况。不过你的情况时好时坏,所以才上了束缚装置。”
这一周来,柳若松只觉得自己的心悬在过山车上,在天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从来没落下来过。
从景观公园回来後,傅延的状态好了一段,可两三个小时後又开始恶化,他体温上升又下降,伤口几次恶化。最严重的一次,伤口外圈已经结出了一层丧尸状的腐烂肌肉。
冯磊怕他伤人,于是腾出了整整一层空楼给他们,除了医疗人员之外,也就只有柳若松敢靠近傅延。
前三天里,柳若松几乎没敢合眼,他强迫症一样地守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要去查看傅延的伤口情况,几次下来差点把自己先弄魔怔。
好在三天後傅延的情况渐渐稳定,虽然伤势好转的速度延缓了,但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再也没反复过。
直到昨天晚上,他伤口里乌黑发脓的地方已经彻底消失了,伤口和体温都渐渐恢复了正常状态,柳若松猜测,大约是他体内的丧尸病毒已经被彻底扑杀了。
“你感觉怎麽样?”柳若松说:“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吗?”
傅延摇摇头。
“没有。”傅延见他脸色难看,勉强笑了笑,扯开话题道:“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柳若松现在草木皆兵,听什麽都觉得可能是预兆,连忙追问道:“梦见什麽了?”
“梦见我们去研究所。”傅延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引得他这麽认真,连忙道:“没什麽内容,可能因为是做梦,所以乱七八糟,云里雾里的,没什麽重要的东西。”
柳若松微微拧起眉,显然对这个轻飘飘的答案有点不满。
但他权衡了一下,没深究什麽。
对柳若松来说,傅延能醒来,且全须全尾地没什麽损伤就是上天庇佑,其他的事儿没什麽需要在意的。
傅延昏迷的这些日子里,柳若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怎麽想怎麽觉得,只要傅延这次大难不死,说不准他的“职责”就能结束了。
毕竟末世的前因後果已经查明,乔·艾登身为罪魁祸首,无论是为什麽要搞出丧尸病毒,又是怎麽搞出来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已经浮出水面,培养皿也已经到手,之後的事情,乔·艾登自有别的人去全球缉捕,而丧尸病毒的治疗手段和预防药物也有实验楼那群研究院去头疼,左右不关傅延一个外勤人员什麽事儿。
只要事情能解决,傅延也可以慢慢远离这个漩涡,不用再悬在刀尖上,一次次地死亡试错。
柳若松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许多,他甚至勾了勾唇露出个笑意来,俯身在傅延额头上亲了一口。
“欢迎回来。”柳若松小声说:“这次没失约,奖励你一下。”
傅延习惯性地想要抱他,可一动才发现自己胳膊还捆在床栏杆上,只能退而求其次,亲了一下柳若松的脸。
“我昏迷了七天?”傅延问。
柳若松嗯了一声。
傅延抿了抿唇,他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
“那贺枫和贺棠他们俩……”傅延问:“找到了吗?”
柳若松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大半。
“找到了。”半晌後,柳若松才开口道:“但是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