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长高不少,眼神里却没了当年那股怯生生的腼腆,反倒多了桀骜与轻浮,甚至都没正眼看江陵一眼。
转头对柳月时,笑意却立刻堆起来:“霍员外近日身子如何,到了这乡下县城可有不适应?”
江陵听出来那话语中刻意加重的“霍员外”三个字,不无显摆之意。
原来柳月是跟着她家员外来的?
既然如此,她此次来应该不是为了自己,怕是另有目的。
他其实之前也有着些猜测,只是现在更笃定了些。
柳月回话很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劳你挂念,老爷并无不适。”
许平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阿强在一旁欲言又止,想插话又插不进去,只能端着茶盏装镇定。
茶上得很快,一只白瓷壶,倒出来氤氲着热气,茶色清亮,香气甘爽。
阿强端起来尝一口,忍不住双眼圆瞪,“好喝!”
许平眼神中带着不屑,“这可是春茶,二两银子一壶,普通人喝不到。”
听到这话,阿强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一时间窘迫得不知喝好还是不喝好。
江陵瞥了许平一眼,浅抿一口,茶香浓郁,
“确是好茶。但所谓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
就是不知道,这饮茶之人是否,人如此茶。”
听到他这话,许平眼神一沉,“江陵,你在嘲讽我?”
“岂敢。”江陵平静回望。
阿强听不太懂,但见二人气氛针锋相对,顿时有些慌。
许平一拍桌子,似乎
;就要发作。
柳月适时插话,皱眉道,
“江陵……江伯父的事我已经听说。”
许平见她说话,才耐下性子来。满脸的烦躁,像嫌这话题耽误了他兴致一般。
“我心里难过,只是没机会当面问候。伯父为人正直,我小时候也受过他许多照顾。”
说着,柳月眼眶微微泛红,从衣摆中拿出两李银票来,“这是我给伯父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那是两张面值五两的银票。
江陵皱眉。
阿强不是说她只是个管事的仆役?如此身份断不可能随手就是十几两银票。
再联想到刚才注意到的那几个护卫,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他放下茶盏,摇摇头,“多谢你记挂,江家领情。但这银子实在太多,我江家消受不起。”
江陵也不是客套。
只是这阵子县城里不太平,她柳月身后有依仗可以随身携带如此面额的银票出门,江陵可不敢。
柳月看着他,似乎也明白他的顾虑,轻叹口气,收了起来。
江陵这时候想起了母亲昨日嘱咐的话,手指放在怀里,摩挲着随身带的小盒子。
犹豫一会儿,还是取了出来。
算了,东西都带来了,虽然物是人非,好歹送出去也算是两清。
“难得见面,我带了点小物件。”
江陵先把桂花荷包递给柳月,“你小时候喜欢桂花,不知道现在还喜欢不喜欢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