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丐帮弟子与明教部众在官道两侧撞在一起,竹棒与刀剑交击之声密如骤雨。火把的光在纷乱的人影中明灭不定,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有人倒下,有人补上,有人被震飞出去砸在马车上,车板出沉闷的裂响。
杨过的剑锋擦着郭靖的掌风掠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清亮的紫痕。
他剑势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地朝郭靖刺去。
“过儿!”郭靖急声道,“你非要酿成大错、无法回头,才肯收手么?”
杨过不答,剑尖一颤,使出玉箫剑法中的“箫声咽”,剑势陡然由刚转柔,如箫声呜咽般缠缠绵绵,却暗藏杀机,剑尖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直奔郭靖肩头。
郭靖见他动了真格,心中已明了八九分,叹息一声,双掌一翻,降龙十八掌中的“潜龙勿用”施展开来,掌风如渊似海,将杨过那凌厉的一剑挡了回去。
两人招式相碰,罡风四溢,脚下的黄土被震得翻起层层浪。
郭靖稳如泰山,杨过则借力弹开三尺,足尖一点地,又再度扑上,剑更快,招更狠。
想起了许多年前在桃花岛上,杨过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剑招已锋芒毕露,身法灵动如蛟龙出水,每回被郭靖的掌风震退,却总是第一个翻身站起、第一个重新出剑。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肯服输的劲。如今这股劲没有被岁月磨钝,反倒淬炼得更加锋利,只是今夜,这把剑已经指到了他的咽喉。
杨过的剑快得像风,像雨,像闪电,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大泽,剑身上紫光大盛,竟是以自身真气催动剑意,紫薇软剑凌空一震,化作七道剑影,从七个不同方向同时刺向郭靖。这一剑的来势,避无可避。
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
杨过这一剑不求伤敌,只为破开郭靖那双浑厚如壁的掌力。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虽然刚猛无俦,但杨过与他对敌多次,深知其掌路的变化之所在。若用寻常的招式去攻,必然被掌力震退。
唯有以“破掌式”削其势、断其气,才有一线机会破开那掌力筑成的铁壁。
郭靖见他剑势如此,目光一凝,双掌不退反进,左掌拍出,右掌随至,两掌连环,竟是降龙十八掌中极为难练的“亢龙有悔”与“飞龙在天”同时施展!
双掌齐出,一道掌力如山岳倾覆,一道掌力如大江奔流,两股力道交叠,竟将杨过那七道剑影一并裹住,剑光在其中左冲右突,却始终破不开那掌力的罗网。
杨过咬紧牙关,紫薇软剑在其间挣扎震颤,他身形一拧,以剑为轴,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借离心之势将郭靖的掌力一层层卸去。
郭靖的掌力实在太过浑厚,卸掉一层还有一层,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但杨过这一剑来得太急太锐,他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是交手以来,第一次被逼到这般境地。
便在此时,洪七公的身影忽然从暗处飘出,一掌拍向郭靖的右肩,笑道“靖儿,让老叫化也来领教领教过儿的剑法!”
郭靖未及开口,斜刺里又一道身影掠过,欧阳锋声音沙哑“老叫花,你的对手是我!”话音未落,整个人已伏地弹出,直取洪七公。
一时间,四道身影交错,掌风剑影搅成一团
就在这时,江止水和司徒烈一左一右冲在最前面,长剑连挑带刺,将挡路的丐帮弟子逼得连连后退。眼看两人距离马车已不过十余步,郭靖身形一纵,从战团中抽身而出,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掌风如两道铁壁横亘在二人面前。
“退后!”郭靖沉声喝道。
江止水被掌风逼退三步,长剑震颤不已,面色微变。司徒烈更是连退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而另一边,杨过的剑已经再次抬起。他方才被郭靖一掌震退,此刻剑势再起,直取马车方向。一道灰影横插过来,竹棒稳稳架在紫薇软剑的去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