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我没有打消积极性,最后迪亚哥也没有拿到冠军奖杯。
拿到冠军奖杯的人是杰洛,他为了在最后让他的爱马冲刺,不惜用铁球榨自己身体内的水分来减重……狠人啊!虽然我干过比这更狠的事,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拿铁球干这种事!
顺带一提,拿到第二名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黑人小伙,据杰洛所说这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师,但乔尼说这家伙只是个幸运的门外汉……
额,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小伙子拿奖的时候笑得特别灿烂,十九世纪才诞生没多久的胶卷相机记录下了他的大白牙,或许在二十一世纪时,这张胶卷会陈列在某个博物馆,看到的游客也会露出大白牙笑着说“这家伙笑得好傻”。
乔尼和迪亚哥几乎是并列第三的,我想这对他们两个都是一种折磨,无论是第三名还是和对方并列。不过我和杰洛笑得很开心。
赫特。潘兹的信件也在不久前抵达,她说她坐上了去往圣人故乡的船。信很短,她在最后依然祝福我一路顺利,她会为我时刻祈祷的。
音人没有参加白人的聚会,他带着我许诺的金钱离开。临走前,他说,或许未来不会再相见了,他很开心能够参加大赛,唯有这点,他绝不后悔。
在乔尼恭喜杰洛时,许久未同我对话的约旦河再一次如同鬼魅般在我耳边轻声低语,说杰洛是为了给一个被判死刑的小孩重新开庭量刑才费劲力气拿sbr大赛的第一名,但其实这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不久后意大利会经历变革成为共和国,那个孩子不需要重新量刑就能无罪释放,而且他会在无罪释放后不久死于一场疾病。
我看着举着奖杯毫无礼貌地跳上桌子炫耀的杰洛,知道约旦河是想告诉我,杰洛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无论他是否参加这场大赛,那个孩子的结局其实并不会因他而改变。
“我记得以前,你在老去的西撒跟我道别时,说了一句,这就是人类的局限了,终其一生也无法获得永恒。”
我深深凝视着那里欢笑着的大家:骂骂咧咧的迪亚哥,扮鬼脸的杰洛,鼓掌的乔尼,相拥着的史提尔夫妇,含笑在一旁观看的曼登,寻找瓦伦泰无果去搭讪露西的斯嘉丽……
我说:“这就是永恒的局限了,无法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快乐。”
我想,是时候跟十九世纪的美国说再见,然后回归二十一世纪了。虽然我并没有感受到镀金年代的奢靡或是动荡,但这对我来说依旧是段黄金年代。
约旦河问我:“那你这段旅程,开心吗?”
我故作沉思:“好吧,虽然说我每次都会抱怨一堆这该死的孽缘。但事实上,我每一次旅程,我的开心都大于其它一切。我觉得这很值得。”
【作者有话说】
应该把sbr要交代的交代的差不多了吧,应该没有忘掉的。嗯有忘掉的,大家就当没看见吧[摊手]
其实感觉这里就可以完结了,但我还有旧世界的没有交代完,还得回二十一世纪去揍普奇。唉,反正感觉完结不远了嘻嘻。石之海我写不了太多,不然字数就要超标了[爆哭]呜呜呜怎么就要四十万字了[爆哭]这是过去的我想也不敢想的字数啊[求你了]
95第95章
这场历经三个多月,横跨北美大陆的比赛最初有将近四千人报名参加,最终只有三十多人跑完了全程。
主办方史提尔涨红着脸边哭边说,他真的很感谢能够完成这整个赛事……啊说起来,我之前以为他恋童对他印象不好还口出恶言来着,结果后面发现其实是他妻子恋老。哈哈,我不会跟他道歉的。
史提尔话很密,演讲有点长,所以我后面全在吃点心,一点也没听。
不过他讲的应该挺感人的,因为很多人都哭了,还不是那种拿出手帕假模假样地擦擦泪水,是真的哭了。
之后,我们这群从不同地方赶来的人就分开了。杰洛在走前还招呼乔尼一定要来意大利找他逛逛,甚至还邀请了我?可能是突然觉得我也算是他朋友吧。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因为我肯定不会去意大利找杰洛,我得回去了。圣人给我启示是让我向东走去,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我左思右想,也只能想到圣地亚哥——sbr大赛的起点,这一个地点。不知道去那之后是不是会发动什么神迹,但比起神迹,我更期待的是重逢。
我在这个世界呆了将近三年,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又把大家吓一大跳……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乔尼硬要和我一起坐上去圣地亚哥的火车。
我当然阻止不了他,这里可是人人自由的美国,谁敢阻止?我也没必要管一个可以自行走动的人想去哪。
在乔尼推开我套房的门时,我看着他有些忧郁但又有些淡漠的双眼,调笑问:“我可是有好好跟你解释过的,所以你是为了来送我一程吗?”
乔尼坐下来,凑近:“不可以留下来吗?”他的头巾取下来了,估计是因为刚刚洗了头,发丝有些塌。
以往我可能会随口几句胡话就糊弄过去,或者直接反问“你觉得呢”来堵住对方的嘴。但对着乔尼异常认真的眼神,我感觉稍微有些心软。
于是我摇摇头:“我在那里度过了我的大部分人生,对我来说,那里才是我的家,我当然得回去。不过我会想念你的,也会想念其它人。”
“想念,只是想念吗?”乔尼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撑着手缓缓朝我靠近。
在察觉他想要凑过来吻我时,我伸出手掌抵住他的嘴唇,严肃地说:“乔尼,我们即将永别了。所以还是不要……这样了。这样对你不好,不是吗?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我们两个以后的人生就不会有交集了,这样不好……”
我刚准备搬出脑子里那套不知道从哪看到的好像很有道理的一番关于爱情观的发言,让这个文盲小伙冷静一下,乔尼的手就抚摸上了我的脸,一时让我脑子有些卡壳。
他修剪得当的指甲涂了蓝色指甲油,但依然显得皮肤很白。指腹有些粗糙,或许是因为长年与赛马打交道,瘫痪后又几乎只依靠双手活动,也因此他手臂的肌肉比其它地方要发达些,甚至还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成熟感。
我感觉他在很认真细心地打量我,指尖顺着我的头骨摸着,而后又去摩挲我的唇瓣。
在他又想凑过来亲我时,我微微转过头,无声地拒绝了他的主动:“我不想做那种不负责任的……”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那你为什么连接吻都不愿意?”乔尼打断我,蓝得堪比赤道海的眼睛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我当然也爱你。”我感觉再不安抚他,他就要泪崩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唯一一个主动去勾搭的乔斯达竟然是个哭包。明明我不擅长安慰人,却非要让我认识个哭包,这不是整我吗,我只擅长惹哭人。
乔尼主动把脸贴在我的掌心,他亲了亲我的掌心,然后问:“爱难道不是愿意为了对方付出一切吗?我爱你,所以在你说你要击杀总统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就跟过去了。”
“……可我不愿意付出一切,我只愿意付出我想付出的那一部分。”我有些伤神,这种青少年总会有种错觉就是爱大于一切,“我知道你觉得这样是我对你不公,但我已经尽我所能地用我能做到的最多去爱你了。”
“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他说:“我为什么总是看不懂你的表情呢?明明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说过那么多次爱我的话语,那些话语你甚至都没有对迪亚哥说过,我以为我是独特的……”
他那闪耀的金发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车厢内柔和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形成棱角分明的光暗区块,一时间我有些恍惚。乔尼有着乔斯达特有的美丽而又不失英俊的面庞,但和其它乔斯达不同的是,他的神情中总是有着些忧郁和思虑过多。
泪珠挂在他卷曲漂亮的睫毛上,偶尔我会想他是否知道自己哭起来很漂亮,所以才这样经常落泪?
他用那双几乎可以让人心碎的眼睛望着我:“你到了你的世界,你会对别人说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你会赞美别人的蓝眼睛吗,你会再次拥有一个独特的人吗,你会……”
“乔尼。”我开口打住了他那无端的思绪,抚摸上他不停涌着泪水的双眼,顺着他湿答答的面颊,摩挲着他涂着浅蓝色唇膏的嘴唇,“不要再哭了。分别是没办法的事,你早点遗忘掉我就好了。”
“遗忘?”
我点点头:“是啊,虽然这或许很难,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