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感受不到?”我皱眉,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这里没有我的同类,但似乎有个很不得了的存在,我不知道是什么。”约旦河的眼珠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可以确定,和我们之前所处的那个世界不是一个世界。”
“平行世界?”
“或许。呵,不过这整个世界都是为了故事的有趣性和可阅读价值而服务的,思考背后的逻辑思维和运转规律反而有些不合常理,或许……”约旦河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看着它疯癫地嘀咕,等了一会才说:“反正我现在回不去了吧,暂时只能留在这里?”
“大概。或许等某个时刻到来了,你就可以回去了。”约旦河非人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焦灼,这让我觉得有些新奇,它以前不会有这么情绪化的发言的。
但我没管它,转而问:“刚刚dio似乎看不到你……这里没有替身使者?”
“我不知道。”约旦河说,“和你一样,我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来自你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
“啧。”
“小姐。”
管家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一大跳,这人走路没声啊!
管家:“既然您打算和布兰度先生结束关系,戒指或许也该取下来了。”
“什么……”我的目光顺势看向了我的中指,我的妈妈咪呀,为什么给我中指戴了个亮闪闪的钻戒啊!好闪啊,还是我买的,好幸福。
我目瞪口呆地竖起中指左看右看,最后说:“不,我不取下来。这样竖中指可以闪瞎对面的眼睛。”
管家沉默了一会问:“中午还要去您之前订了位子的那家甜品店吗。”
我立刻蹦哒起来:“去!”
*
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我可以看到我今天穿的长裙,深绿色的金光棉用料,布料柔软而贴合着身体,在吊灯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配着我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天呐,盖茨比风格啊!这就是快要进入二十世纪的美国吗?
我吃了口小蛋糕,又喝了口解甜的花茶,感叹:“这个日子也太爽了吧。”
这时,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水滴敲打在玻璃窗上,然后留下一道绵长的水痕。
见雨似乎有下大的趋势,管家立刻嘱咐一个佣人去马车上拿伞。
雨,好大的雨。我撑着头看豆粒大小的雨滴一个接着一个砸到地面上。
我不喜欢阴雨天。英国总是在下雨。希望这场雨不会下太久。
店内的其它客人显然也不喜欢,有些没带伞的人甚至开始诅咒这个该死的天气。我只是端起茶杯,准备再喝口茶。这时,我突然耳尖地听见,店内客人的讨论从突如其来的暴雨转向了一个人。
“哦,是那家伙吗?那个报纸上的……”
“哈哈哈他真的瘫痪了?自作自受啊!”
“他的轮椅好像被卡住了,我就说这条街道的路面该翻新一下了!”
“……”
往常我对这些八卦不太感兴趣,但那是因为我一般都很忙,没功夫关心。现在我一点也不忙,闲的发慌,有八卦可以听,不听白不听。
于是,我放下茶杯,好奇地朝窗外看去,想看看他们口中的那个“纨绔子弟”“自己把自己搞成残废”的家伙是谁。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戴了个印着蓝色五角星的头巾,头巾的缝隙里露出了两簇头发,像猫耳朵一样。
他的轮椅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尝试着推动轮椅,却完全没有效果。他看上去有些窘迫,加大力度又推了一把,却带着轮椅一起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他狼狈的摔倒,甜品店内也爆发出了猛烈的笑声。但我的耳朵已经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了,甚至连着哗啦啦而下的雨声我都听不见。
我站起来,提着裙子,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和管家“伞!小姐!伞还没拿来!”的惊叫声中,一把推开了门,站在了外面。
他还是倒在地上,懊恼地锤了锤地面,然后把轮椅扶正,自己尝试着爬上去。
雨水哗啦啦地淋到他身上,他的金发变得软塌塌的,有些许泥泞沾染上了他的蓝色睡衣,衬得他狼狈可怜极了。
在瓢泼大雨的猛烈中,我没有管顺着我的衣领流进去的冰凉的雨水,而是呆呆地看着他一点点爬上轮椅。
然后我闯进了一片婴儿蓝的大海。
他和我对视了。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但我分不清,他脸上的水痕是雨水还是他掉下来的眼泪。
“天哪小姐!你看你的裙子都被雨淋湿了,这样是会感冒的!”
管家急匆匆地举着伞站到我旁边。
大雨还在下,他没在看我了。
冰凉的雨水侵湿了我的皮肤,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凉,我觉得我整个人正在被一个温暖的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
我无心关注裙子的问题,转而扒住管家的手臂:“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小姐。”
“这里似乎有人在弹奏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第五幕……我的天呐,那个可爱的男孩叫什么名字?”
我把戴着真丝手套的双手握拳放在我的胸口前,捂住我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管家……三分钟,我要那个男孩的全部信息……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