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十九年,也就桥水镇的外婆和那位生母喊过,加上曾经偷偷照顾过她的孙茉姨。
再之后,就只有阮姨。
阮姨将她收养、收留后,又照着那古诗词的书,随便取了三个字,当作她的名字。
也就是那句: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南溪雪。
南溪雪。
没有什么别的意味,恰巧南可以当作一个姓,后面两个字也可以当作名。
而她原本没有姓名,生父不详不知姓。
也因此,周围的同学和老师都叫她南溪雪。
倒是阮姨,叫习惯了阿满,私底下时一直没改掉。
「我给你起这个名字,本来就没打算有什么特殊的意味,这诗词的故事本身就很好了」
「有个新的名字,很适合你」
「代表新的开始」
一阵敲门声忽而响起。
南溪雪正收拾行李出神,听见,抬起头看过去。
是秦婶。
这一觉醒来,她身子好了不少,烧也退了。
正准备温声道谢告别,却见和蔼笑着的秦婶请她去另外一个房间。
南溪雪跟着。
脚尖刚迈进来,就听她对房间里的其他人道:“劳烦您将衣服取过来。”
南溪雪那天身上穿着的天青色长裙,其实是定制的改良旗袍款,今早已经被她换下。
换回来自己的那身简单米白色毛衣和半身裙,羽绒大衣还未来得及套上。
她记得那条裙子的模样。
说是旗袍改良,其实与旗袍并未有太多相似之处。
算一算,也就锁骨处那几颗扣子是照了旧制。
旁处是都照着当下的款式进行修改过。
料子贴身柔软,却又不束缚着人,仔细看了看,里头更是用了上好的暖棉与蚕丝,所以才在这凛冽冬日能做到足够的保暖。
但那条裙子给她带来的茫然,也都不及眼前场景半分。
偌大的衣帽间内。
此刻有三位上了年纪的老板和裁缝设计围在桌旁,桌上整齐堆叠满了各种颜色花样的布料。
还有些裁衣量体的工具,工整齐全摆放在台面上。
听见秦婶的声音,三人抬起头来,恭敬向她道好。
秦婶先介绍起来。
“这三位都是蝶茧做工几十年的老师傅,不少您在电视上春晚见过的旗袍都是他们设计定制的,那头一年也就两三个名额。”
“不过,今儿请人过来并非都是为您定旗袍。”她继续说。
“先生交待了,入了冬,姑娘们总是喜欢漂亮的衣服,又得顾着保暖,所以请三位老师傅过来,重新按着新花样为您设计几套出来。”
“往后衣服会越来越多,这间空置许久的衣帽间也就有了作用。”
她这话奇怪。
像是她往后会在这里住下。
南溪雪察觉到些不对,却未说出。
屋子里开着暖气,蝶茧里三位老师傅早已褪去了外头的羽绒大衣,露出里面穿了两层三层也不显臃肿的长袍。
其中一位年纪看着大些的是老板,他姓孙。
有了秦婶的示意,孙老板上前了一步,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南溪雪还有些未回过神来,乖乖听着他们说的站到了另一边,由着其中一位女师傅替自己量围度。
上了年纪的老手艺人通常都有旧习惯。
上门到主人家里做工时,会更依赖平日里用惯了的工具,也因此随身都有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画粉、木尺、线、腕针等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