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电话时,关固安所在的这场饭局正逢热闹时。
因着职业的缘故,关固安向来不爱参加这些,这次难得来聚会,几人都想趁机拉上他好好放松,虽说他还没答应。
不过,陈司远半道还是叫来了几人,打算再去下一场,喝些酒暖暖身子。
叫来的人几乎都是互相熟悉的好友,也有些新面孔。
陈司远正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关固安却摆了摆手,示意要接电话。
他不常接陌生电话,但一个圈子的,多少都知道老一辈们家里还保留着一些老旧的习惯。
比如说,那屋子里总是要有一个座机。
手机用不惯,有事就用这座机让佣人或是自己去联系小辈们。
与之配套的,还有一个专门的本子,记着所有的电话号码。
关固安有幸在自家那位老太太手中见过这本子,翻阅过。
周浦月虽然没这习惯,但那院子是他已故祖母留下的,很多物件都留着,被交待着维持原样,也就还能用。
看着那座机的号码,还有那熟悉的前缀,想到那人眼下正在回京南的飞机上,他眉头微蹙。
略微思索几秒也就明白。
这通电话只会是松涧竹榭的人打来的。
能在这个时候打来,还是找的他,急事是没跑的了。
他从座位上起身,等走到周围都安静些的地方时,按下了接听键。
一通电话结束,再回来时,关固安冷峻面庞上的神色大抵是今夜最严肃的时候。
蒋弗是最先察觉到的。
看他收拾东西是要准备走,连忙问:“你要去哪?不留了?”
“不留了。”关固安头也不回。
“不是说今夜休息,你们局里怎么半夜还给你叫回去了?这也太过分了,回头让我妈去找舅舅说声。”蒋弗以为是局里打来的电话。
有人问:“等下还回来?”
关固安将外套重新披上,临走时摆了摆手:“你们自己喝吧,要出‘行动’了。”
一群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也不觉得奇怪,就是忍不住腹诽。
这都深夜了,怎么又要出行动,快过年了也不让人安宁。
真是要命。
桌旁,陈司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那号码来的时候,一扫而过的数字,看着不像是局里的电话,倒像是…
出任务么?
陈司远摸摸下巴,漂亮的狐狸眼中闪过丝异样。
关固安动作很快,坐在车上后,又点了一根烟,一点心火在黑暗的环境中闪了闪,薄弱的火光照出他蹙得厉害的剑眉。
那电话说的其实就一件事:
住那屋里的姑娘不见了。
其他的无非是上了年纪的人压不下的担心:
今夜是京南多年未见的大雪,若是她就穿着那单薄的一身出了门,回头先生知道了……
最怕的也是这。
先生前些日子受邀去了南城参加峰会,原定是今夜回来的,只是都这个点了还没到,不知道是不是中间出了意外。
眼下他虽不在,但将人找回来才是要事。
所以想拜托他帮忙找找。
关固安在微信联系人里翻了半晌,正琢磨着要不要联系下那人通知一声,却看到某人身边的助理更新了朋友圈。
点开一看,再看定位。
关固安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
他也没管什么,知道那人不爱接电话,干脆将电话拨给了他身边那位钟助。
“老九跟你一起回了?”
坐在那挂着京牌黑色国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听着,透着后视镜看了眼身后正闭目养神的人,过了片刻才放轻声音,极低地应了声。
“跟他说声,院子里的人说那小姑娘跑出去了,人着急,电话打到我这了。”关固安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