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欠我两件事,你倒是走的轻松。”
欠?
她不记得除了阮姨外,自己还有欠过谁。
说这话的人,脑海中的记忆也模糊。
但是她想起,那天刚给养母阮姨办完葬礼,她是想去海边……
一道模糊男人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丢失的记忆渐渐回笼。
与之一起来的,还有她迷茫的意识。
南溪雪终于想起来她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凭着残存的清醒意识,她拿出来正想要看看地图导航怎么出去。
不过定位一出,纤细的眼睫顿时颤了下。
这定位,四面八方的也没见着一辆车可以叫,只有一片空白,和这一条路。
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通红的指尖滑了下,密密麻麻的布局才出现在眼前。
南溪雪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人的家还算好,起码还是在京南市区,不是在荒郊野岭。
她只需要从这里走出去,就能离开。
然后,就可以去找阮姨。
可是……
南溪雪眼眸弥漫上一层迷茫。
阮姨的骨灰,她不知道在哪。
与栖霞山的空寂惘然不同。
如今愈近年关,大多数京城人身骨上都耐不住带了些松懈劲儿,街道上热闹得厉害。
而因着一个半月查案子没回家,又加上小年,关固安今夜也被勒令批假,不用值班守夜、办那些繁琐的案子。
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看看家里那位老太太,下一秒,他手机就响了声。
打开一看。
瞅着那消息半晌,关固安嗤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云烟缭绕,呼出的一口热气在极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等了一会儿,他换上私服。身子被灰色大衣裹住,衬得整个人愈加修长挺拔。
许是多年锻炼的缘故,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反倒因着合身更加突出了那布料下的健硕身形。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和同事打了声招呼。
“走了。”
七拐八拐的胡同里,有家京南活得够久又低调的竹清楼,算算年纪,比他们这些小的都要大了几番,是老爷子们以往常来聚的地儿。
他一将车停下,酒楼的侍者就立马上前要接车钥匙替他泊车,眉眼间态度恭敬,并未因着那车只是辆再普通不过的十几万国产车而有了怠慢。
关固安将钥匙收回,并未让他去。
“顾家的那几位已经在包厢内等您了。”侍者身后,戴着瓜皮帽的酒楼经理见怪不怪,笑意洋洋道。
关固安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将唇间叼着的烟处理好后,又立在寒风中站了会儿。
他在散身上的烟味。
太阳落山后,京南的雪夜总是格外的冷。
竹清楼外,是标准的京南胡同,路径曲折,不熟悉的人来总要费上一番功夫。
外面是青灰色砖瓦一层一层,一块一块搭起来的墙,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东西。
四面的墙,围合而成的一方方天地,簌簌的雪,前院里还种了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在这白纸似的一片里,红得灼目。
与院子里不同,酒楼内倒是开足了暖气,宛如盛夏,高温蒸腾。
离包厢内还有一段距离时,里头那闲聊的声响就彻底压不住了。
侍者推开门,原本还坐在椅上闲谈的众人看着来人,哄闹声顿时响了起来。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关固安敛了敛眉眼间的压人气息,脱下大衣后坐下,一口热茶刚入口,就听着身旁坐着的人调侃说:
“你还真是我们这除了九哥外最矜贵的,三请四请请不来,来来去去还不如这小年夜有分量。”
陈司远话里话外调侃味极重,关固安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