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沉果然没有放弃。
而且,他的手段比沈津淮预想的更加老辣难缠。
周应沉避开了明面上明目张胆的搜查,选择了更为隐蔽更难以防范的系统性审查,直接从运营和财务层面查找漏洞。
他像是在撒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沈津淮眸色沉了沉,捏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骨节分明。
屏幕的光映在男人镜片上,反衬出他眼底的冷冽,更多的,是对于八个多月前那个阴云密布的傍晚的后怕。
当时,沈津淮安插在周时野常去赛车场的眼线,在周时野带着明显不情愿的温妤进入车库时,就发来了信息。
他当时正在处理一个特别重要的跨国并购案。
看到眼线发来的信息,沈津淮立刻放下所有工作。
他知道周时野有多么疯狂,更知道温妤有多么害怕赛车。
于是沈津淮第一时间驱车赶往城郊赛车场,同时启动了一个从再次遇到温妤那一刻开始就早已备好,却希望永远都用不上的应急预案。
赛车场里的眼线实时传递着令人心惊的消息:周时野将赛车速度开到极致。
他刹车系统可能被人动了手脚,以至于没有办法降速,但不确定是否真的如此。
沈津淮握住方向盘的手心渗出冷汗,脚下油门踩的底,身体紧绷。
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却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下一刻,刺耳的撞击声猝不及防传来。
沈津淮心里一紧,车子一个急转从一条鲜为人知的侧路直接插入赛车场中部,直奔赛车终点。
等他到达时,就看到一辆扭曲的赛车卡在乱石中,引擎盖冒着白烟。
沈津淮第一时间锁定副驾驶位置。
透过碎裂的车窗,他看到了温妤。
她正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鲜血,了无生气。
沈津淮呼吸一滞,眼眶不受控制温热。
来不及多想什么,沈津淮迅速对耳麦下达指令:“a组制造外围混乱,吸引拖住任何无关紧要人员。b组准备接应和医疗设备。c组清理我过来的路径和监控。”
在他指令下达的下一刻,赛车场入口方向传来几声巨大的爆胎声。
车辆故障堵住了入口,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趁着这短暂混乱,沈津淮立刻接近副驾驶一侧。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津淮强迫自己忽略温妤额头上刺目的鲜血,小心避开可能伤到她的碎片,将人从变形的座椅中抱出来。
她身体很轻,轻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跑了似的。
沈津淮用力眨眼,将模糊视线的眼泪弄掉,抱着温妤回到车子后排,立即驱车离开。
全程,没看一眼撞废的赛车驾驶座上的周时野一眼。
沈津淮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后面是逐渐响起的警笛和救护车声。
离开赛车场监控范围,沈津淮将车子停在一辆早已经等候的救护车跟前。
车子停下瞬间,救护车旁边的工作人员直奔车厢内,将温妤完好的送进救护车内。
救护车快速行驶,沈津淮紧握住被急救的温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