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温柔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别怕,我在这里,你很安全,非常安全,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度起了作用,亦或是男人揉按太阳穴的力道带来了安抚,总之,没过多久,温妤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许,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抓住沈津淮手的力道没有放松。
沈津淮低头看着温妤苍白脆弱的睡颜,镜片后的眼神温柔复杂,翻涌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沉心绪。
他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
傍晚的夕阳余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柔柔的洒在温妤安静的睡颜上。
她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短暂茫然散去后,入目,便是沈津淮关切温和的目光。
“醒了?”
沈津淮松开揉按温妤太阳穴的手,转而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饿不饿?医生检查过了,说你现在状态不错,可以吃些流食。”
温妤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还昏昏沉沉,上次清醒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这个人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嗯。”
温妤嗓音哑哑的,但喉咙已经不那么刺痛了:“抱歉,我,我还是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
沈津淮唇边漾起柔软的笑。
他轻轻拍拍温妤手背,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将水滴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沈津淮才将水递到温妤嘴唇边,继续说道:“医生说这是恢复期的正常现象,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闻言,温妤就着沈津淮的手小口喝水。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痛的喉咙,温妤舒服了一些。
她抬眸,暗暗打量着眼前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目前来看,这个男人对她算是温柔体贴。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浅蓝色羊绒衫,气质清隽儒雅,与她想象中未婚夫该有的样子好像……吻合?
但不知道怎么的,心底那份空落落的陌生感和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还是存在。
“沈……先生,”
温妤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略显疏离的称呼:“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们,真的在旅行中出了车祸?”
听到这个问题,沈津淮将水杯放回床头柜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男人随即神色如常的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坦然的看着温妤,
“这里是离我们出事地点不算太远的一家私人医院,环境比较安静,适合你休养。至于车祸……”
沈津淮放在大腿上的手不着痕迹握紧,低垂着的眸底略过一抹克制不住的冷厉。
再抬眸时,那么冷厉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庆幸,极大的庆幸,
“在沿海公路上,我们的车为了避让一辆违规的车冲出了护栏。你伤的比较重,尤其是头部。而我,很幸运,只是一些轻伤。”
说到这里,男人伸出手,掀开左边刘海。
刘海下面一处淡淡的疤痕呈现在温妤眼前。
温妤微微一怔。
沈津淮说他只是受了轻伤,可那疤痕狰狞可怖,一看就能想象当初刚受伤时该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