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迈巴赫悄无声息行驶进一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陈旭下车,拉扯后排车门,待周应沉下车,陈旭跟在男人后头,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匀速上升,停在顶层。
周应沉走出电梯,打开公寓门。
公寓里安安静静,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整个室内冷冽,毫无生气。
每一件物品都摆在温妤消失之前的位置。
陈旭跟在周应沉身后,手里提着晚餐。
见周应沉脱下西装外套,陈旭看着老板日渐清瘦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走到餐桌旁边,将晚餐一一摆放好,欲言又止,
“周总,您……您多少吃一点。”
自从温小姐失踪后,周总过的像一台毫无生气的工作机器,每天都是近乎于自毁的高强度工作。
就连进食和休息这种最基本的生存常识,都成了需要旁人提醒的程序。
“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您不为了自己,也要……”
“陈旭,”
周应沉径直走向酒柜,拿起一瓶酒,倒入酒杯,淡淡下着命令,
“你的话,多了。”
“回去吧。”
琥珀色的液体在周应沉的酒杯里晃动,映着男人眼底难以化开的疲惫。
周应沉端着酒杯来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陈旭看着平日里深沉内敛的集团掌权人,默默叹了口气。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冒着浓烈的烟味儿。
“好的周总,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您。”
陈旭轻声说,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嗯~”,陈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公寓。
房门合上,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周应沉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周应沉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来到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如同那夜一样,照着高档的黑胡桃木办公桌,还有桌上一盆长势颇好的绿萝。
这盆绿萝与公寓里冷冰冰的现代性冷淡风格格不入,却是温妤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周应沉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绿植翠绿的叶子。
触感微凉,生机勃勃,反衬的他内心的死寂更加分明。
而桌子上,摊着一份意大利交换生的申请材料,是从温妤的书包里理出来的。
纸张边缘已被男人手指摩挲的皱巴巴的,上面娟秀的字记录着温妤对未来的憧憬,对艺术的渴望。
还有一个本子上,认真记录着生活中的每一笔开销,最开头的部分,就是两年前她奶奶去世时的那一笔昂贵至极的葬礼费用。
而费用旁边的空白处,画着一个小小的鸟儿。
温妤想离开这里。
想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