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好梦?什麽梦?”“一个关于你的梦。”……
“好梦?什麽梦?”
“一个关于你的梦。”
这下,小月彻底坐不住了。关于她的梦,且是个好梦。小月迫不及待追问,“你梦见咱俩干啥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孟子煊立时便有些不好意思,忙忙纠正她道:“不是咱俩,我的梦里只有你而已!”
“只有我啊!”小月得意地一笑,“那也不赖。你给我仔细说说,我在你的梦里,都做了些什麽?”
仅仅只是谈论一个梦而已,然而莫名的,气氛却无端暧昧了起来。孟子煊只好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道:“你不曾做什麽,只是站在一座城楼上。五彩的霞衣披挂在你的身上。你高举宝剑,威风凛凛。”
小月想了想,确认了这大约是她登基那一日的情景。如此说来,昨日的施治果然有效,他的记忆慢慢回来了。
然而,就是仅此而已吗?小月问:“还有呢?你可记得你自个当时在做什麽?”
孟子煊摇摇头,“我的梦里就只有这样一幅图景,再没有别的了。”
仅此而已吗?小月不禁有些失落。照这样的速度,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拼凑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然而,能忆起来,总比完全忆不起来要好。小月很有耐心慢慢等他。只是,她有一事不解,“仅就一个片段而已,为何你却说是一个好梦?”
孟子煊擡眸看她,眼睛里有些微的喜悦,“我从未见你穿过那件衣裳,却能在脑海里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这就足以说明,从前,我确实是见过你的。你说的话,未必是在骗我。”
天爷,能获得他一丁点的信任,是多麽不容易啊!小月不无得意地道:“我就说我没有骗你吧,你偏不相信。待明儿你完全忆起了我,你就要为你今日对我的态度而後悔莫及了。”
会後悔莫及吗?孟子不能肯定。但他仍然决定对这位有可能是他妻子的姑娘改善一点态度,故而这一日,他对她的态度都算得上温柔和煦。小月呢,也知进退,并不因为他态度的改善便得寸进尺。二人相敬如宾,总算是度过了这些时日里来最为和谐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小月便又来了。仍是像昨日一般问他,“你可又想起了点什麽?”
但孟子煊却是摇头。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孟子煊再也没有多想起来一点儿。
难道一百二十根针扎在身上,换来的却只是他对沧溟客的一点印象和自己残存于他记忆里的一个剪影。
小月有些不服气,只好再去找鬼医。
鬼医听了她的描述,也是摇头叹气。
“连百鬼索针之法都已用过了,再没有效果,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说着,鬼医用指尖沾了一点香灰,放在唇边,轻轻一吹,那香灰便都飘散了。
“你看到了吗?孟子煊的记忆就像这香灰,已经流散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鬼医道,“还能够馀下一些印象,已经是意外之喜。圣君,老夫劝你,不如还是算了吧。你也不忍见他疼痛,不是麽?”
连鬼医都这麽说,看来,确实是再没有什麽指望了。
然而,没了指望,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小月走出鬼医的斗室,一阵清风吹来,忽然令她神情气爽。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小月想,至少,子煊不必再受银针入穴的痛苦了。而自己也能时时见到他,夫复何求呢?
这种事情,只要想得通,人生便能豁然开朗起来。恰如枞崖和彦珏所言,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自己锲而不舍,总有再次打动他的时候。
小月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想好了,便要去做。她仔细回忆着自己和孟子煊的初相识,发现他们的结缘,乃是因为她的见义勇为,帮他逃脱了瑶姬的掌控。然而,这样的戏码,并不适宜于再上演一次。小月枯锁着眉头,思量究竟要用怎样的法子,去扣动孟子煊的心弦。
那件五彩的霞衣,小月忽而生出一计。若是能让他的记忆于现实重合,或许,他就会完全相信她了。
于是翻箱倒柜的去找那件女娲战甲,好在,并未遗失。如今,再次披上这件霓裳羽衣,小月只觉感慨万千。当年为他描眉的人,如今却不记得她了。世间之事,当真是变化万千,莫可预测啊!
对镜添妆,镜子里的人,容颜并未变老,但眉宇间的稚气,却为一种沉稳内敛所取代。若是时光流转,再回到三年以前,小月断然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果真能够成为一位万衆倚赖的君王。
这一日的霞光,比往常更为绚烂。造化执笔之处,天地都被涂抹上了浓烈的色彩。
而当孟子煊推门出来时,眼前所见之人,简直比霞光更为耀眼。梦中人和眼前人合而为一,再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怀疑了。(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