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孟子煊被小月半扶半抱着,一径飞到了妖族宫殿。这三年来,小月
孟子煊被小月半扶半抱着,一径飞到了妖族宫殿。
这三年来,小月忙于寻找孟子煊,因此便将妖族的事物,系数托付给了牛头怪。牛头怪很有理政的能力,但本领却是稀松平常,故而虽是领了个摄政王的头衔,但一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乱子,还得请月姬圣君出马。只是月姬圣君行踪无定,要联系上她很不容易。故此这三年来,牛头怪忙里忙外,真真是日理万机,连半日清闲都没有。也是经历了这样的辛苦,牛头怪才深刻地领悟到,当初有孟子煊在朝中坐镇之时,自己是有多麽的清闲。
忽而,这一日,牛头怪正从议事厅里出来,迎面便看到了月姬圣君。牛头怪还以为是自己眼花,重重眨了眨眼。乖乖,这回不单是瞧见了圣君,还瞧见了久违的国师大人。
牛头怪的激动喜悦溢于言表,国师大人回来了,自己总算能清闲几天了。但见牛头怪跨着大步笑意盈盈地便走向了月姬圣君。谁知那国师大人一见了他,竟吓得连连後退了好几步,颤声道:“这……这又是个什麽妖怪?”
牛头怪皱起了眉,疑惑地看着月姬圣君。小月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叹气道:“失忆了,不认得咱们了。你也别多问,速速去找鬼医来。”
失忆了!牛头怪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少见,一般来说,也只在画本子里读到过类似的情节,不曾想,自己竟然能亲眼见着一个失忆的人。他很想问一问圣君,国师大人失忆了,那他还会不会处理政务。然而,在这个当头上,询问这些似乎确实有些不合时宜。牛头怪只好领命道:“是,属下这就去请鬼医大人。”
孟子煊被小月领到了寝殿,仍然兀自不肯屈服,皱着眉,一脸正气地道:“你这妖怪,把我抓来你的巢穴里也没用,我是绝对不会屈从你的。”
这真是画本子看多了,把她当成了强抢民……夫的恶妖了。小月觉得很无奈,索性拿出了一把能够照出原型的水镜,递给他道:“你说我是妖,那你瞧瞧,你自个又是什麽?”
孟子煊疑惑地接过水镜,对着自己照了照。可那镜子里照出的,却并非是他自己的面容,而是一个毛皮雪白的可爱的狐狸。
“这镜子里为何会有一只狐狸?”孟子煊不解地问。
小月只好和他解释:“镜子里的这只狐狸,就是你自己啊!”
孟子煊仔细盯着她的嘴唇,认真辨认她说的话,然而,他仍觉难以置信,“你说,我是这只狐狸?”孟子煊摇了摇头,“我不信,想必您定是施了什麽妖法,故意骗我。若说我果然是只狐妖,那为什麽我既不会飞,也不会法术?”
“这是因为……罢了,如今我说什麽,你想来都不会相信的。你只管在这里住下来,待鬼医来了,医好了你,你自然就什麽都想起来了。”
说起来,小月真是既伤心,又气恼。先前没有找到他时,自己简直活成了行尸走肉,若非心中尚存着“一定要找到他”这麽个信念,她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如今,好容易找着了他,天知道她心里有多麽喜悦。结果呢,他不记得她了,还把她当成坏人,对她处处提防。小月真是连哭,都不知道向谁哭去。
然而,不论如何,他回来了便好。小月瞧着孟子煊,看他远远地站着,十分惊恐又无助的模样,当真心疼得了不得。他什麽都不记得了,又在人界生活了三年。凡人都怕妖,平素里讲起来的都是妖怪如何如何吃人,他受了凡人的影响,怕她也是情理之中。
小月于是挤出了一点笑意,做出十分温柔的模样,对他道:“你不用怕我,我无论如何不会伤害你的。你也听过白娘子的故事吧,白娘子可不就是个好妖麽?恰好,我也是!过了这许久,想必你也饿了,我先给你准备些吃的。”
孟子煊正想拒绝,毕竟,他很担心对方会端出些人心人肝之类的东西。然而,这姑娘不过刚下了令,立时,便有侍者鱼贯而入,端来一盘盘色香味俱绝的佳肴。
孟子煊是真饿了,从昨儿起,他就没吃东西。再看这些佳肴,怎麽看也不像是人心人肝做的。
要不,吃点?毕竟,就算要死,做个饱死鬼也比做个饿死鬼来得强些。
这样想着,孟子煊便有些动摇了。他是个没有前尘往事的人,自然也没有为谁守节的必要。既然这三年来,日子都是浑浑噩噩的过,那麽和人一起过,或者和妖一起过,似乎也没什麽大的差别。
想通了的孟子煊,终于不似方才那麽执拗了。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和她约法三章,“你要我留下,也不是不行。但咱们得说好了,我一不帮你做恶,二不助你害人。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强迫我和你……那个……”
他说这话时,苍白的脸上终于显出了点红晕。小月瞧着他,真觉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他这般坚贞不屈的模样,想必这三年,也并未叫别的姑娘占了便宜。如此想来,固执也有固执的好处。
小月于是点头道:“我答应你。你快坐下吃吧,这些都是你素来爱吃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孟子煊从前是上神,辟谷的功夫一流,不吃不喝也不觉得饿。然而现在不行了,元神尽散,修为尽失,那就和一只普通的狐狸一样,饿起来照样肚子难受。更何况,面前的菜看起来确实可口得很。他一向不是个馋嘴的人,今儿倒是被这些菜勾起了馋虫。
“那我可就吃啦。”孟子煊终于不再矜持,有些羞涩地一笑道。
“吃吧”,小月极力表现得随和又自然,生恐自己一个表情不对,又把他吓得不敢动筷子了。
孟子煊的吃相很优雅,细嚼慢咽的,哪怕肚子再饿,他也不会失态。是啊,一个人就算失忆了,骨子里的教养总不会变。子煊永远都是那个子煊。小月瞧着他,仿佛觉得又回到了从前相守的岁月。
正托着腮,沉浸地欣赏孟子煊美貌的月姬圣君,忽而便听到了一阵嘈嚷之声。
小宫女拼命地阻拦:“帝君正在用膳,请神医稍等片刻!”
对面的声音显然更大,嗓门震得小月脑子疼。
“吃吃吃,有什麽可吃的?快让我进去,我倒要瞧瞧孟子煊那小子,这些年活出个什麽鬼样?”
孟子煊原本吃得真欢,听得来人似乎提及了自己,又是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紧张得住口不吃了。
哦,他已经暂时接受了自己“孟子煊”这个本名,虽然真假尚待考证,但既然对面的姑娘言之凿凿丶十分笃定的模样,那自己就姑且一信吧!
只是,来人的尊容实在是过于惊悚了。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这位打扮得与街头乞丐无异的老者,该不会就是姑娘口中所称的“鬼医”吧!
果然,那老者一见到他,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腕便把起了脉。
孟子煊自然是挣脱不开,只好认命。心道:怪不得他叫“鬼医”,这怪异的打扮,粗鲁的举止,实在是与鬼无异。
那鬼医翻着白眼,嘴里神神叨叨念念有词了许多,这才放下孟子煊的手,喃喃地道:“还好还好,虽然灵力尽失,但好在,小命是保住了。”
小月听懂了鬼医的话,却又似乎没有十分明白,于是追问他道:“请长者言明,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鬼医却只是两眼紧盯着孟子煊,似乎在瞧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感叹着道:“三年前,他忽然失踪。我原以为,以他当时的病情之重,多半是活不成了。不曾想,他竟然没死。我方才替他把脉,发现他虽则元神俱散,但六棱冰片的寒毒和穷其的血毒,似乎也消去了大半。也不知他是如何想出的这一法子,竟然将体内的毒素融入到元神当中。想必当时,他定然是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元神的溃散,索性赌上一把。然而,这法子实在太过凶险,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活,况且散尽元神之时,其痛苦之状无疑复加。他大约是怕吓着你,这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冒险。谁知,竟将自己弄成了这样一副似痴似傻的情状,在外头飘零沦落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