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钟离亭负手而立,面上十分从容。他对心魔道:“你以这虚虚
钟离亭负手而立,面上十分从容。他对心魔道:“你以这虚虚实实的阵法将我二人困在此间近一个时辰,也算极有本事了。只不过我二人误入幻境的次数多了,也总算摸出了门道。你这阵法说来古怪,实则不是将五行八卦的顺序打乱重置罢了。譬如西南方本位坤位,五行归土。照理此处当时土为实,草木为虚。可你偏在此处以土石为虚障,以草木为陷阱,迷惑我等。如今你这阵法之玄妙之处已然被我窥破,那也不足为惧了。”
“原来如此”,老君于心中感叹佩服喟道:怪道我找不出破阵之法,原来心魔在设阵之时便是不循常法。只是能以一己之力逆转天地五行布阵,心魔灵力之高深,实在无可估量。
心魔见钟离亭竟能窥破他布阵的关窍,不禁也赞叹道:“你和孟子煊,都是难得的聪明之人。若是再让你们活山五万十万年,只怕当年的伏羲也未必及得上你们。”
钟离亭谦虚道:“晚生小辈怎敢与圣祖伏羲相提并论。只是我等在这阵中困了这许久,便是再笨些,也总该摸出点门道了。”
他说来轻松,然而,这一个时辰里,他与凤曦在这阵中饱受的折磨,实在是一言难尽。这修魔罗阵,乃是第一等凶险的杀阵。若非他二人本领高强,早被那滚滚烈焰或是滔天巨浪烧死淹死了。
自凤曦一出现,小月便注意到了她。她依然是一副倨傲的模样,目光凛凛看着心魔。仿佛不论对方多麽强悍,她都藐而视之。虽然如此傲慢,然而身上衣裳多有破损,隐隐露出血迹来,想来她先前落入这阵中,实在是吃了不少的亏。
再看孟子煊,眼睛亦是紧盯着心魔不放,唯恐他有意料不到的出手。小月在心里叹道:他二人皆这般坦荡,唯有自己尚在计较,真真是气量狭小了些。
如此危机时刻,她尚有心思考虑这些,若叫孟子煊知晓了,定然又要笑她胸无大志。小月于是抖擞抖擞精神,专心对敌。
修魔罗阵被破,复活魔军的大阵又被损坏了阵眼,如今心魔的处境可谓十分不利。然而,心魔不过一笑道:“诸位虽然有些本事,但比起本尊来,却是差之远矣。今日,便让诸位见识见识这修魔罗阵的真正威力吧!”
他话方落音,便见脚下的地面忽而剧烈抖动起来,令人站立不稳。而後,周遭的万物便都转动起来。整个大阵,便似一个巨大的陀螺,高速旋转着。
那些法术低微些的兵将,早已是不知被甩落到了何处。彦珏紧紧抱住枞崖的身体,唯恐他在混乱中与自己分散。孟子煊也在危急之中,一把握住了小月的手,将她牢牢牵扯在自己的身边。
“心魔休逃”,钟离亭大喝一声,向心魔追赶而去。凤曦虽被这大阵转得脚下踉跄,却也还能勉强跟上。小月头晕眼也晕,然而,一听心魔要跑,她本能的便要去追,却被孟子煊一把扯住,道:“这大阵危险得紧,咱们需得将其他人带出大阵。”
彦珏见心魔跑了,自然也要去追。然他终究慢了一步。心魔一走,修魔罗阵重又封闭,他出不去了。
这大阵越转越快,阵中天地倒悬,江河逆流,山川崩摧,飞沙走石。只怕再过片刻,阵中之人不是被转晕摔死,就是被石头砸死,或是被水淹死。孟子煊回忆方才钟离亭所说的破阵关窍,大声喊道:“枞崖守住山艮位,彦珏去往水坎位。小月,你去风巽。老君,你守雷震,穆真守火离。咱们合力制住此阵,让其他人有机会逃出。”
衆人对孟子煊自然十分信任,于是虽则阵中行走艰难,却仍然极力挪到了孟子煊指定的方位上。孟子煊道:“诸位,本位下右走三步,尽全力一击,成败在此一举。”
随着衆人纷纷打出掌法,周围高速循转的一切竟都慢慢停了下来。老君大感佩服,“妙啊,妙啊,这阵破了!”
孟子煊却并无太多喜色,他道:“还要劳烦诸位一齐出力,这阵法仰赖心魔的灵力维持。如今他已撤力,咱们必须赶快出去,否则便会随这阵法一同消失。”
此言一出,衆皆哗然。枞崖尤其着急,问道:“那咱们怎麽出去?”
“怎麽进来的,便怎麽出去。”孟子煊道,“老君,摆八卦乾坤阵。”
阵法立时便布好了,衆人都拼尽全力往阵中注入灵力。孟子煊则掏出赤冶刀,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道,登时,那一片衣袖便即染透。小月惊得合不拢嘴,满目担忧不知道孟子煊究竟要做什麽。但见孟子煊将染血的手举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有天火陆续降临,将大阵烧出一个个裂口。
“快跑”,孟子煊道。
那些兵将自不愿与大阵一同消亡,因而纷纷从破口跃出。枞崖却不放心,问道:“我们都走了,你呢?你能出来吗?”
孟子煊道:“待你们都走了,我自然便能出去。啰嗦什麽,快走。”
听他如此说,枞崖之好拉着彦珏一起出去。
唯独小月,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半步不移。孟子煊催促她,“你也快走。”
小月却执拗道:“要走一起走,这一回,我无论如何不离开你。你若是骗我,我便和你一起死。”
孟子煊笑道:“你怎知我是在骗你,我说能出去,就一定能。”
小月却仍是不动。
孟子煊终于对他无可奈何。他放下了引动天火的手臂,大阵的裂口即刻愈合。他与小月,并没能出去。
枞崖眼睁睁看着裂口恢复原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急急问老君道:“孟子煊出来了没有?他出来了没有?”
老君也是一脸茫然。他对着那虚空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终究没有看到孟子煊的身影,只好喃喃地道:“我对引动天火之术并不来了解,只知道这等术法极是耗损灵力。或许,或许是……”
“不可能,孟子煊可是只万年的狐狸,他定然是……定然是有自己打算”,枞崖立时否定了太上老君的说法。然而,他也不能确定。那修魔罗阵,眼看便要消失,那只老狐狸,当真能够保全自己吗?
孟子煊和小月滞留在了阵中,小月几乎要急疯了,不断地重复地询问孟子煊道:“咱们真的出不去了吗?那可怎麽办啊?你快想想办法!”
孟子煊却似乎很是泰然,甚而还有闲心调侃她道:“你不是说愿意和我死在一起吗,怎麽这会儿又急了?”
“如果非死不可,那自然是要和你死在一起的。然而,若是可以不死,那自然还是不要死的好。”小月苦着脸,似乎对他的视死如归感到既懊恼又无奈。她并非是怕死。然而比起死亡,她更愿意活着和他相守。毕竟,她还有许多许多有趣的事情,想要和他一起去做。
孟子煊看着小月,忽然觉得她有些难以捉摸了。他温柔地注视着他,含着笑道:“小月,方才,你力战心魔之时,我真觉得你很有一国之君的气概,是位勇敢无畏的女英雄。可是现在,我却觉得你还是一个怕死小姑娘。你不想死,想好好活下去,是吗?”
小月对于他的武断评价很是不满,气哼哼反驳他道:“普天之下,谁不畏死?纵然有英雄豪杰,宁死不屈。可他们若是能活,我想,他们也会愿意活下去的。”
孟子两手一拍,一收方才的懒散神态,从地上跃起道:“好,小月,你说得不错。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你我。若是心魔未除,你我便无端死在此处,岂不太过冤枉。我如今,便带你去找一条生路吧!”
“生路!”小月又惊又喜,满眼赞赏地拍了拍孟子煊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想到办法,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死在这里!”
孟子煊看着她弯弯的一双笑眼,也似乎高兴地道:“那是自然,我自然是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说是生路,却反而越走越深。孟子煊拉着小月,在这修魔罗阵中的魔域之地里飞快的奔走。
小月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她问孟子煊道:“老君不是说让咱们小心阵中的陷阱吗?你跑得这麽快,难道不怕误入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