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到眼前,小月才看清,这群猛兽,不就是枞崖此前在地宫里畜养的那些食尸尸兽吗?
原来,彦珏早已将那些食尸兽悉数从鬼域悄悄运往了天星城。而天星城与妖族不过一水之隔。昨日凌晨时,彦珏便驱赶着这些妖兽往焚寂山方向赶来。路上跑了一天一夜,如今,终于赶到了。
方才,之所以一直不见枞崖的身影,便是他去接应彦珏了。小月定睛一瞧,果然见枞崖与彦珏同乘一骑,正得意洋洋骑着一只巨兽奔驰而来。
“月姬圣君,本太子来得不算太晚吧!”枞崖隔得老远便喊。
小月一向知道枞崖的德行,因此故意奚落他道:“不晚,至少本君还没死。只是,不知道你的这些‘狼狗’能*不能咬得过心魔的那些妖兽?”
枞崖一听,自然是十分生气:“十个妖兽,也不及我的一只灵兽,你且瞧着吧!”
二人百忙之中,尚且还能斗上两句嘴。只是枞崖怀里的彦珏,面色有些苍白,想来这一路赶来,着实累得不轻。
枞崖畜养的食尸兽,本就是专克那些不死妖兽的。因此,不戴枞崖指挥,双双一碰面,便已然撕咬到了一起。
兽类撕咬起来,场面异常凶狠。战士们只听得咆哮之声震耳欲聋,顷刻之间,便是血肉横飞。
形势很快发生了逆转,有了灵兽的助力,妖兽们便陷入了左支右绌之境,天族妖族的战士们只需在适当的时候补上两刀,再将那些妖兽踹入岩浆即可。
焚寂山之战,似乎已成定局。可心魔与钟离亭丶凤曦三人,却仍是不知所踪。
随着喧嚣的战场渐次归于沉寂,不单是小月,甚而连枞崖都发现了不对劲。这焚寂山之战,似乎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心魔呢?
大战一开始,心魔便不见了。
钟离亭和凤曦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枞崖和小月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既然找不到心魔,焚寂山的温度又越来越高,小月只好下令让神族妖族以及人族的将士暂且退避二十里,只留下少部分灵力高强的将士与枞崖的食尸兽一起,继续驻守焚寂山,一边寻找心魔下落,一边随时预备支援钟离亭。
小月丶枞崖领着一行人在岩浆汩汩的焚寂山寻了好几圈,却只除了嘶吼的岩浆,再不闻半点声音。枞崖热得汗如雨下,嘴里也不免抱怨道:“你是当真没有看到他们打到哪里去了吗?那麽大几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这话自然是对小月说的。可小月也是又热又累,心里憋闷得很,哪里肯平白受他这份窝囊气,于是反唇相讥道:“战场之上,大夥儿都只顾着拼死厮杀,哪里还能注意到旁道。你厉害,你把天君和心魔找出来啊!”
敌人来没找到,自家先起了内讧,这可不是什麽好事。彦珏忙忙打圆场道:“二位且冷静,我瞧着,心魔与天君的失踪,非同寻常。这焚寂山,倒像是隐藏了什麽大阵!”
彦珏原本皮肤雪白,被这焚寂山的热气一蒸,脸色倒格外红润起来。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动人。只可惜身子不好,说起话来,微微有些喘息。哪怕枞崖一路护着他,给他灌注灵力,他也似有些支持不住一般。只是他性子执拗,一心只想杀心魔报族人之仇,任凭枞崖如何解劝,都不肯离开焚寂山。
他这话一出,衆人便都觉出诡异。太上老君一向精通阵法,此刻也上前说道:“这位上仙所言不差,据老朽观察,此处确实是被下了迷阵。只是这阵法布得极为精妙,方才老朽已然观察许久,却仍未能找到破阵的关窍。”
他们这群人中,小月对于布阵可谓是一窍不通。枞崖与彦珏见多识广,然而在布阵破阵方面,只怕都不及太上老君精通。如今,连老君也一筹莫展,此阵,恐怕难破。
可天君钟离亭和凤曦还被困在阵中呢!
孟子煊正坐在湖边擡眸凝望天上的星斗。
随着夜色渐深,牛宿和斗宿在衆多星辰中愈发显得光芒耀眼。这是个不好的现象,预示着今夜终将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孟子煊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凡人总以为上神神力无穷,能够掌控一切。殊不知神仙也不过同凡人一样,要接受宿命的摆弄,这个,便叫作定数。今夜将发生的一切,孟子煊无从预知。然而,这一回,他希望宿命能够偏爱于自己。
然而,眼下,寻找母矿碎片的进程却是很不乐观。孟子煊把弄着手中寥寥几颗碎片,心下惨然。若是再照着这个速度找下去,恐怕找到明天早晨,也很难凑齐。
凑不齐碎片,便难以找到阵心。找不到阵心,便无法阻止心魔复活十万魔军呢。那麽,此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无用功。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那便是赶在魔军复活之前,杀了心魔。心魔一死,复活大阵无人召唤,自然成了死阵,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然而,谁又能杀得了心魔呢?自己显然是没有这个本事,钟离亭也不行。或许正道之人全部携起手来,也未必没有胜算,然而,心魔显然不会给他们联手击杀自己的机会。
更何况,距离牛斗互冲的时间,只有一炷香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孟子煊略一施法,便将若凌唤来岸边。他俯下身,将手中母矿碎片尽数交给若凌,并叮嘱他,若能集齐碎片,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不要紧,只要时辰一到,便可施展破阵之法。能不能成,只好看天意了。
若凌将那破阵之法牢记于心,可她却十分不能放心孟子煊,急急追问他:“师兄,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