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嫉妒?笑话!国师大人怎麽可能这麽狭隘?
所以他坚决否认,“不,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想。”
然而小月并不敢轻易相信他说的话,鉴于他前科累累,所以小月更加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任何一点细微的神色变化里,分辨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倘若内心坦荡,孟子煊并不惮于被她这样细致地审视。可惜国师大人问心有愧,于是便大大的慌乱了起来,虽然面上依旧镇静,可拢在锦被下的手指,早已深深地嵌入了床褥里。
她难道已经知道了?
如果不出席接风宴,不参加所谓的人与妖友好切磋大会,甚至连庆功宴都不露面……如此种种,都还勉强能够以身体不适来搪塞的话,那麽,有一件事,似乎是很难解释得清楚了。
就在昨天,李瀚来找过他。
已经临近戌时了,庆功宴仍在继续,孟子煊坐在廊庑底下,被那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吵得心烦意乱,连小火炉里的茶,都煮坏了。
他拎起铜炉,正预备把那煮烂了的茶叶倒掉,一擡头,便看见对面走廊里站了个人。
那人远远便向他拱手施礼,孟子煊皱了皱眉,但还是站了起来,回了一礼。
李瀚很是高兴,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道:“国师,咱们又见面了,上一回的襄助之恩,李瀚没齿难忘,本想亲自再向国师致谢的,无奈总无缘得见,今日特地求了圣君许可,这才斗胆前来拜会国师大人。”
孟子煊不明白李瀚为何非要来拜会自己,难道有小月陪他玩还不够麽?他说是来致谢,其实大可不必,自己虽然帮他打赢了那场战,可他也替自己拿到了金缕衣,如此公平交易,各取所求之後一拍两散,孟子煊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必要,和他建立公事以外的私谊,当然,最好小月也不要。
无奈李瀚对孟子煊的印象实在太好,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国师大人的能力令他折服。如果说月姬圣君是他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遥遥月光,那麽这位国师大人,便是令他高山仰止的精神偶像。
李瀚在自己的偶像面前表现出极致的恭谦,他极为客气地又是一揖,忐忑而又满怀期待地道,“不知小王是否有此荣幸,能与国师大人坐下来饮一盅茶?”
孟子煊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一壶正预备拿去倒掉的大红袍,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劝了一句,“在下并不擅长烹茶,恐怕会令圣上失望,不如,还是算了吧!”
李瀚立时满面惊慌,“国师大人何出此言,难道是怪小王来得冒昧,令国师大人心中不悦?”
国师大人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早就不悦了,当然,更不愿意被人窥破心思。因此虽则心上已经多有不满,然而面上依旧装得一派平静。他温和地一笑,十分诚挚地解释,“圣上莫要误会,的确是在下茶艺不精,这一盅茶煮得不好,若圣上实在想喝,在下便为圣上另煮一盅吧!”
李瀚忙忙劝阻,“国师大人勿要多劳,有这一盅已是极好。小王对喝茶其实并不挑剔,能与大人同饮片刻,小王已觉三生有幸。”
孟子煊见李瀚这麽坚持,便也不再推辞,于是拧起了铜壶,很是大方地给对方盛了满满一盏,口中让道:“圣上,请。”
李瀚看着手中那浓稠如泥的茶,确实有几分相信,国师大人果然不擅烹茶。
然而,茶煮得好与不好,其实都在其次,李瀚更为看重的,是他与国师大人所建立的这份情谊。有了这一回的品茗交谈,他日再来拜会,便也不是难事。
孟子煊并不知道自己如今在李瀚心中的分量已然可以比肩小月,他只是蹙眉凝视着李瀚像喝中草药一般喝完了那茶,内心在阻拦与不阻拦之间反复纠结。
怎麽说呢,一向光风霁月的孟太子表示,怎麽觉得有点昧良心呢?
然而,等李瀚闭着眼睛一口干完了那盏茶之後,国师大人的忧虑便又转换了新的方向,即从道不道德的层面升级到论一盅煮坏了的茶究竟能不能毒死人?
总之,李瀚视死如归的豪情到底换来了国师大人的几分好感。国师大人不再冷情冷状,而是坐了下来,当真与他闲话家常了几句。
“圣上娶妻了没?”
“国事繁忙,还未及娶妻。”
“哦,那可得抓紧着点儿,毕竟国祚的延续也十分重要,圣上还是早立皇後为宜!”
李瀚诺诺称是,“朝臣们也是这麽劝朕的,是朕任性了。”
孟子煊点头,“圣上有此觉悟,自然是万民之福。那麽,圣上有孩子了麽?”
李瀚:……
话题虽然私人了些,然而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关系非同一般。匡复社稷的功勋实在太过显着,以至于李瀚对于这位国师大人,始终无法报以正常的心态来看待。在他的心目中,国师大人无论做什麽,都是有理可循的。深居简出,闭门谢客,这都很正常,完全符合国师大人运筹帷幄的高人形象。至于为人冷淡疏离了些,这也没什麽,原本他们的交谊也不多,将来熟识了,自然便能亲近起来。而况,这位国师大人也并非十分冷漠,他还愿意关心他的婚姻及子嗣问题,这就足以证明,他们将来完全有可能发展成为莫逆之交。
怀着对于未来关系的美好设想,李瀚觉得很有必要,也向国师大人展示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毕竟唯有势均力敌的友谊,才能走得长远。
于是,他向国师大人提出了一个在内心斟酌了许久的提议。
“这几日,小王目睹圣君征战,真是长了不少的见识。妖族将士果然十分骁勇,化出原型时更是力量倍增,令我等叹为观止。然而,小王亦有一不成熟的见解,冒昧提出来,还请国师大人勿要介怀。”
孟子煊客气道:“圣上但说无妨!”
李瀚谦逊颔首,“据小王近日来的观察,妖族将士,固然是勇猛至极,然而其所擅长的,多为撕咬碰撞,如此,虽亦可克敌制胜,然自身也难免有所损伤。反观我人族的捉妖师,其在力量与速度方面,自不可与妖族将士相提并论,然所擅者,是为驱符定魄,布阵设伏,手中法器,亦是千变万化,未必不可以一击制敌。依小王之见,何不令两族士兵共同操练,互相结*契,取长补短,以达事半功倍之效。”
说实在的,这个计策不可谓不妙,实在是他的得意之作。李瀚琢磨了许久,觉得切实可行,这才斗胆提了出来。然而,心内依然十分忐忑,毕竟国师大人智计无双,能谋常人所不能谋。倘若自己的计划有所疏漏,岂不是令他耻笑。
果然,国师大人听完沉默良久,眉头微蹙,似乎欲言又止。然而,最终却也并未多说什麽,只是淡然地表示,“此事事关妖族将士的尊严体面,在下实不敢冒然许诺圣上,请圣上宽待数日,待在下禀明圣君,与诸位大臣商议过後,再回禀圣上不迟。”
这便是惯常的回绝之语了,国师大人言语虽客气,然而表情却全然不是那麽回事。李瀚似乎从他高冷的神情里窥探出了一丝轻蔑,顿觉信心大挫,“是了,终究还是我太欠考虑,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妖族将士怎麽可能会同意被人当成坐骑,骑在天上飞来飞去。”
李瀚离开时,心情依旧沮丧,国师大人提出送他,李瀚拱手请他留步,他便果然留步,不再多送了。
这种客气的疏离,越发使李瀚觉得,想要结交国师大人,恐怕并非易事。
其实堂堂国师大人,心思未必就一定光明磊落。关于李瀚的提议,国师大人考虑之後,觉得其实十分可行。妖族的面子固然重要,然而为了三界的和平安宁,被人暂时当成坐骑骑一骑,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
而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李瀚的提议,而是预备再拖延个一两天,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李瀚太过得意。这样小小的心思,不好叫外人知道,国师大人隐藏得很好,假借妖族的名义,挫一挫这位年轻帝王的锐气,好叫他知道,上神的妻子并不可随意觊觎。当年他抱着变作狐形的自己,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要娶小月作王妃的混账话,他至今想来,仍觉气愤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