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煊缓了缓,摇摇头道:“没事,只是这几日没睡好,有点头晕。”
孟子煊并非娇生惯养,虽然贵为太子,但从前在鸣岐山学艺时,那也和普通人没两样,自己的衣裳自己洗,要喝水,自己烧。
可如今,他不是光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他还得照顾个受了重伤丶事儿还特别多的小月。这几天,真是辛苦他了!
而况,他自己身上的伤也没完全好。
怎麽说呢?一对苦命鸳鸯。
小月接过来他手中的药盏,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了。
钻心钻肺的苦,小月觉得连呼出来的气都是苦的。
孟子煊摊开手心,掌上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冬瓜糖。
糖的甜味冲淡了嘴里的苦涩,小月满脸期待,“还有吗?”
“有是有的,但你不能多吃。”
小月颓然躺在床上,叽叽咕咕地抱怨:“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我现在嘴里除了苦味,啥滋味都没有了!”
肚子也适时地“咕噜”了一声,以示对主人的支持。
孟子煊温言哄她,“我去给你盛碗粥,今天的粥里加了肉沫。”
小月双眼一翻,“我不要吃粥,加了龙肉我也不吃。我要吃一整只烤鸡,辣酱里浸过的卤蹄膀,蔡大嫂食铺的四喜丸子和一大把撒满孜然的羊肉串。”
孟子煊有点为难,这口味也太重了吧,“等你伤好了,咱们去吃个痛快。眼下,却还不能吃这麽辛辣油腻的。”
“可我的伤什麽时候才能好啊?”
小月这一次是真的难过了,一个真正的吃货,足足吃了三天的清汤寡水,小月觉得胃都要抽抽了。就是历劫那天,便雷劈得那麽惨,也没有此刻难受。
小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嘤嘤地哭起来。
孟子煊试图将她翻过来,她倔得跟头驴似的,拔着枕头巍然不动,哭声倒是更响亮了。孟子煊无法,只好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桂花糕。
小月眼前一亮,“你还藏着这个,打算给谁吃呢?”
孟子煊一笑,“当然是给你吃,可你也别吃多了。”
“行”,小月答应得挺痛快。
不就熬个药的工夫,回头一看,小月已经扒在床沿上,嗷嗷叫着肚子疼,要吐要吐。孟子煊慌忙去拿痰盂,可还没等他找到,小月已经“哗啦”一声,把方才吃进去的全吐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味道。
孟子煊头皮有点发麻,你还嫌我不够辛苦?
小月抱歉地看了看他,然後迅速地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月一时的贪嘴,不仅给孟子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也给她自己造成了更恶劣的後果。
吃的全吐了,胃里比方才还空。
小月从被子里探出头,拉着孟子煊的袖子,可怜巴巴道:“我饿!”
到底是舍不得她,孟子煊跑到後山抓了一只鸡,烧水去毛,洗洗切切,忙活一下午,炖了一锅香飘十里的鸡汤。
小月强忍着口水坐着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鸡,把它从一只毛色油亮的嚣张的鸡,盯成了一锅被切成一片一片的丶炖得稀烂的丶白花花的鸡肉。
鸡,你太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