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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王越与飞哥的第一次照面（第1页）

一九九八年的夏末，暑气还未完全消散，临州市第四中学的校门口挤满了报到的新生和家长。王越背着半旧的帆布包，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个子不算高，身形偏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满是对陌生环境的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四中的校门。在此之前，他听了太多关于这所学校的传闻——打架斗殴是常事，学生大多不爱学习，还有不少校外人员经常在门口游荡。每一个传闻，都让他心里的恐惧多添一分。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帆布包，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顺着人流，慢慢朝着报到处走去。

报到处设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位老师坐在后面，有条不紊地核对信息、发放宿舍钥匙。王越排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叽叽喳喳、互相打闹的新生，心里更加紧张了。他怕自己融不进去，怕被别人欺负，更怕自己会在这里变得和那些传闻中的学生一样，荒废学业。

终于轮到他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师，我叫王越，报道。”

负责登记的女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王越同学，欢迎来到四中。你的宿舍是307寝室，在三楼西侧，这是你的钥匙，注意保管好。”

王越接过钥匙，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朝着宿舍楼走去。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夹杂着新生们搬东西的嘈杂声。他顺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307寝室在楼道的尽头，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寝室里已经来了三个同学，正忙着整理床铺。看到王越进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生抬起头，笑着说道：“嘿，你就是最后一个室友吧？快进来，就等你了！”

王越点了点头，局促地走到空着的那张床铺前——靠窗户的上铺。他放下帆布包，开始笨拙地整理行李。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套课本，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那是他用来记心事的地方。

“我叫张强，来自临州市第二小学，你呢？”那个高大的男生主动搭话，语气爽朗。

“我叫王越，来自红星中学。”王越低着头，一边铺床单，一边小声回答。

“红星中学？那可是个好学校啊！”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道，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我叫赵磊，来自实验中学。没想到你竟然从红星中学考到四中来了，是不是发挥失常了？”

王越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中考没发挥好。”

“没事没事，”张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差点把王越拍得趔趄，“到了四中，咱们就是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罩着你！”

王越连忙说道：“谢谢。”心里却有些不安，他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热情的相处方式。

第四个室友叫孙浩，性格比较内向，话不多，只是对着王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四人各自整理着行李，寝室里偶尔传来几句交谈声，大多是张强在活跃气氛。王越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心里的忐忑丝毫没有减少。他看着窗外陌生的校园，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三年能平平安安地度过。

整理好行李，已经是中午了。张强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赵磊和孙浩都表示赞同。王越本想留在寝室里，可又怕被孤立，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

食堂里人山人海，饭菜的香味混杂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王越跟着张强他们排队打饭，看着窗口里五花八门的菜品，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他从小就不怎么挑食，可面对这么多陌生的食物，还是有些犹豫。

“王越，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张强拍着胸脯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买就行。”王越连忙说道，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给的零花钱。

他点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张强他们端着饭菜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各自的初中生活，聊起了对四中的印象。

“我听说四中的‘飞哥’特别厉害，”赵磊压低声音说道，眼里满是好奇，“据说他在学校里威望很高，很多同学都怕他，连校外的小混混都不敢招惹他。”

“飞哥？我也听说过！”张强立刻来了兴致，“好像叫李飞，是高二的学长，听说他特别能打，还很讲义气，经常帮同学出头。”

孙浩也抬起头，小声说道：“我还听说，他家里条件不太好，妈妈卧病在床，他一边照顾妈妈，一边上学，还打工赚钱，特别不容易。”

王越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了一丝好奇。他想象着这个叫“飞哥”的学长，应该是个身材高大、满脸凶相的人，和自己这种胆小懦弱的人，肯定不会有任何交集。

吃完饭，四人一起回到寝室。下午没什么事，张强提议去校园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王越本想留在寝室里看书，可又架不住张强的热情

;邀请，只好跟着一起去。

四中的校园不算大，却很整洁。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操场依次排开，中间穿插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树荫。新生们三三两两地在校园里闲逛，脸上都带着新奇和兴奋。

王越跟在张强他们身后，低着头，尽量避免和别人对视。他怕自己的怯懦会被别人嘲笑，怕自己会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就在他们走到操场西侧的小树林时，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夹杂着推搡的动静。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新生算什么本事！”一个清脆的女生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愤怒。

“哟，这不是林然吗？怎么，想英雄救美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说道，“这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我们就是想跟他玩玩，关你什么事？”

“你们赶紧放开他！不然我就去告诉老师了！”林然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张强眼睛一亮，拉着赵磊和孙浩说道：“走，咱们去看看热闹！”

王越心里有些害怕，想转身离开，可又被张强他们拉着，不得不跟着往前走。小树林里，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正围着一个新生，推推搡搡，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那个新生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书包，身体不停地发抖。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女生，正是王越在报到处见过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虽然身形纤细，却一脸坚定地挡在新生面前。

“你们太过分了！”林然皱着眉头，怒视着那几个高年级男生，“他是新生，刚来学校，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他？”

“过分？我们就是觉得好玩而已。”领头的男生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林然，“小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王越的心跳得飞快，他想上前帮忙，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怕自己打不过那些高年级男生，怕自己会被欺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个高年级男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王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男生从树林外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比那几个高年级男生都要高出半个头，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眼神锐利而坚定，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他一步步走过来，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目光扫过那几个高年级男生，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飞哥！”赵磊小声说道，眼里满是惊讶，“他就是飞哥！”

王越的心里也泛起了波澜。他没想到，传说中的飞哥，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不是满脸凶相，反而很干净、很沉稳，可那眼神里的坚定和威严，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李飞，这是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领头的高年级男生强装镇定地说道，可声音却有些发颤。

飞哥走到林然和那个新生身边，目光落在领头的男生身上，语气冰冷：“四中的规矩，不准欺负新生，你们忘了？”

“我们……我们就是跟他玩玩，没别的意思。”领头的男生说道，眼神躲闪，不敢和飞哥对视。

“玩玩？”飞哥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那几个高年级男生立刻又往后退了几步，“把‘玩玩’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很好玩吗？”

他的气场太强大了，那几个高年级男生被吓得脸色发白，其中一个小声说道：“飞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就走。”

“道歉。”飞哥的语气不容置疑。

领头的男生犹豫了一下，只好对着那个新生，小声说道：“对不起。”

“不够真诚。”飞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