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样,说我没文凭没内涵没脑子。没事,她没气着我,倒让我气够呛。」那个神经病婆婆已经被他收拾得不轻,她也就没必要告状。
「她说的话当刮风就行。」
「嗯。」孟蕾仔细品尝着骨酥鱼,有点儿惊奇,「爸做的菜,怎麽跟妈做的味道一样?」
「奶奶手把手教过他们好几年,饭菜味道基本一致。」
原来他意念中的家的味道,实际上是已故的奶奶做的饭菜的味道。孟蕾望着他,「有时候,会不会特别想爷爷奶奶?」
「会。」
「你坐过来好不好?」孟蕾说。
「干嘛?」苏衡不动,慢条斯理地喝酒。
孟蕾只好把椅子丶餐具挪到他身侧,坐下後才说:「想跟你聊聊天儿,离得近了,你帮我夹菜也方便。」
苏衡一笑,「想问什麽?」
孟蕾并不着急,跟他碰杯喝了口酒才说:「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也想像不到,妈跟你的关系这麽恶劣。到底是为什麽?」
苏衡给她夹了几筷子素菜,「她怀上我那年,一门心思地提干,怀孕後其实想做掉。那时候姥爷姥姥还在,骂了她几回。生我的时候难产,她休息了三个月,回到单位,别说往上升,之前的职位都被人顶替了。
「她一看到我,就会想到事业上的不顺,有时候恨不得把我送人,总因为我跟爸吵架。
「那时候,一大家人跟着爷爷奶奶,住上层拨给他们的四合院,他们瞧着爸妈闹得不像话,我也总生病,乾脆把爸妈撵到了现在的老宅子,只留下了我。」
两位老人家一生从政,生前的住处孟蕾小时候常去,最大的感触是警卫森严,谁住在那里,都是任何时候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苏衡对於齐友兰来说,以她那个钻牛角尖的性格,一准儿认定小儿子害得她事业不顺,更害得她居住环境丶生活质量下降,能瞧着他顺眼才怪。
孟蕾释然,又问:「妈怎麽那麽疼苏辰?」
苏衡言简意赅:「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也是邪了。」孟蕾叹口气。
苏辰比起苏衡,方方面面都差了一大截,居然能得到齐友兰长年累月的偏爱,实在是没道理好讲。
不过,那固然是苏衡的缺憾,又何尝不是他的幸运。
饭後,两个人去街上转了转,看烟火,逛灯会。
人太多,苏衡担心和孟蕾走散,始终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参加了猜灯谜,一分钱没花,得到了两盏很漂亮的花灯。因为明天开始上班,转了一阵子就回家,洗漱睡下。
孟蕾窝在苏衡怀里,熄灯後,亲了亲他的唇,「要不要我哄你睡?」
苏衡笑出来,「以为我心情不好?」
「嗯。」
「没有。」苏衡语声和缓,「除了你,真没人能气到我。」
「那是怎麽回事?」孟蕾心头一动,「因为太在意我丶喜欢我?」
这是她确定无误的事,可他从不肯说。上辈子,要到她快死的时候,他才不再吝啬关乎爱和喜欢的言语,就算那样,也没说过几次。